林砚愣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葡萄汁,看着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促狭的脸,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好啊你,谢雪臣,你学坏了!”
林砚大叫一声,捧起一把黏糊糊的葡萄果肉,就朝着谢雪臣的脸上抹去。
谢雪臣没有躲。
他任由林砚将那冰凉的,带着甜香的果肉抹在自己的脸上,然后,他也抓起一把,精准地,在林砚的另一边脸上,也印上了一个紫色的手印。
小小的院子里,很快就上演了一场混战。
两人笑闹着,追逐着,将那些原本要用来酿酒的葡萄,大半都贡献给了对方的衣服和脸。
他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脸上,身上,都是深浅不一的紫色印记,像两只刚打完架的小花猫。
闹够了,两人才终于重新坐下来,认真地处理剩下的葡萄。
小院里,只剩下果实被轻轻捏碎的声音。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葡萄终于都变成了果浆。
林砚指挥着谢雪臣,将那些果浆小心地装进陶罐里,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封住罐口,再用和好的泥巴,将边缘密封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两人身上都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他们抱着那几坛沉甸甸的陶罐,走到了院子里的那棵桃树下。
两人合力,挖开一个深坑。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酒坛放入坑中,然后又一铲一铲地,将泥土填了回去。
林砚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那个被重新填平的土坑,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好了。”他说,“这坛酒,是时间的礼物。”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谢雪臣。
“我们跟它做个约定吧。”
“等到明年春天,这棵桃树开花了,我们就把它挖出来,坐在这棵树下,一起喝。”
谢雪臣伸出手,轻轻擦掉林砚鼻尖上沾着的一点泥土。
“好。”
冬访
秋日的温存没能持续太久。
随着最后一片桃叶的飘落,山谷迎来了它安家后的第一个冬天。
一场大雪,下了一整夜。
等到第二日林砚推开门时,外面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天地一色,群山静默,昨日还潺潺流淌的溪水,此刻也结上了一层薄冰,只有几处水流湍急的地方,还在不甘心地冒着寒气。
竹屋的屋檐下,挂上了一排晶莹剔透的冰棱。
屋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可林砚看着外面那厚厚的积雪,还是犯了愁。
他前些日子储藏的木柴,似乎有些不够过完这漫长的冬季。
谢雪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