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了口气,转身抓起靠在岩壁边的一把铁锹,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个人。
白灵就站在他背后,眼泪止不住地砸。
“别挖了……凌熠辰,我好好的,就在这儿,真没被埋!”
她伸手想拽他胳膊,结果手直接从他肩膀里穿了过去。
“凌熠辰,听我一句,别挖了……行不行?”
她从后面环住他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哭得浑身抖。
大伙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叹口气,抄起家伙一起上。
几铲子下去,帐篷露出来了,里面空空如也。
帆布边缘被掀开一角,露出内里空荡的支架和摊开的睡袋。
“没人!太好了!我说呢,刚才点名都齐了。”
有人立刻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另一个人低头翻了翻记录本。
核对完名单,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了些。
凌熠辰忽然站直身子,扯了扯嘴角,对着大家笑了笑:
“抱歉,刚才太莽撞了。多谢各位搭把手,回头我请吃饭。”
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儿。
不光是副研究员,更是整支队伍的钱袋子和项目掌舵人。
凌熠辰点点头。
刚抬脚要走,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泥地里有东西反光。
他停下步子,蹲下身,扒拉开浮土,把那玩意儿掏了出来。
是个挺考究的老式怀表。
黄铜外壳已氧化出淡淡青绿。
表链断了一截,只剩两厘米长。
末端垂着一枚小铃铛,铃舌早已不知所踪。
他盯着表壳背面,看了足足五秒,才缓缓眨了一下眼。
“咦?这表咋跑荒山野地里来了?这上面刻的藤蔓和徽章,瞅着跟欧洲老皇宫里拿出来的一样。”
旁边一个考古队的年轻人凑近了瞧,直挠头。
凌熠辰掀开表盖。
表盘静止,指针纹丝不动。
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冰凉的壳面,站起身,冲大伙儿笑了笑。
“我丢的,贴身戴了好些年,刚才磕碰时掉这儿了。大家抓紧核对装备和记录,准备收工撤人,今天多谢啦!”
大伙儿应了声好嘞,转身各忙各的去了。
挪到新营地后,他手上的划伤上了药,可绷带根本没裹。
他心里全被那块表占满了。
他让人捎来镊子、放大镜、小螺丝刀,一头钻进民宿房间,开始鼓捣。
窗外天色由灰蓝转成墨黑,又慢慢透出一点青白。
白灵坐在他边上,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肩。
“熠辰,歇会儿吧……这表它修不回来的。你吃口饭行不行?”
镊子尖端悬停在游丝上方零点三毫米处,纹丝不动。
直到凌晨,他才把最后一颗小螺丝拧紧,合上表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