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风沉默,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伤口,此时勉强支起身子,“不管他,先去佛山庙寺。”
他受的伤太重了,即便强横如陆聿风也难免显示出几分虚弱。
邬凌摇摆着扇子,他挥动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符咒,“住持与我传信,我便不陪着你们去找死了。”
“有缘,我们仙盟再见。”说罢,邬凌转身消失不见。
不只是邬凌,就连原本说得好好的江秋白也沉默半晌,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符咒,最后叹息,“罢了,看来这佛山庙寺也没有我的份,江敛,我们便好好呆在小落峰吧。”
江敛目光下移,落在江秋白手中的符咒上,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准备出口的反驳却在看见符咒的一瞬戛然而止,变成了“好”
原本约好的两个人一起反水,即便是陆聿风脸色也怪异起来,“你们不去?”
“你们不想搞懂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敛冷哼一声,没有回答这个废话问题,周身化作黑雾消失在人面前。
陆聿风也冷笑,“不去正好,那我一个人去便是。”
与此同时,魔族的另一边。
段应逢端着吃食,旁若无人的走入殿中,谢无咎正坐在岸边,在他怀里,是一只雪白的小猫。
小猫呼吸均匀,听起来倒是比第一次睡着时让人安心许多。
段应逢在谢无咎身边放下碟子,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猫身上。
谢无咎并未分给他一分眼神,倒是段应逢主动开口,“他……还好吗?”
手中的书卷不停,谢无咎随意答道:“不错。”
段应逢不知觉的松了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雪白的团子,慢慢地退出。
“段应逢”
准备离开的段应逢顿住,这是谢无咎第一次叫他原名。
他是天道。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也是安排了谢无咎剧本的幕后黑手。
段应逢僵硬转过头,那旁的谢无咎已经放下了手中笔,他一手护着怀里的小猫,另一只手撑着脑袋,“若是我没猜错,除了我与云长乐。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话本的人。”
段应逢条件反射的一僵,的确。
青年站在殿中,并未开口。
谢无咎也不在乎,愿意陪他耗时间。话本的事有关云长乐,段应逢需要纠结也实属正常,他有的是耐心。
段应逢在魔尊殿中站了很久,他脊背挺直,一张面容冷峻,可那双漂亮的手却是被他掐出了血痕。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无咎怀中的团子上,云长乐还沉睡着,没能醒过来。
段应逢缓慢回神,他嗓音前所未有的沙哑,“……在这之前,魔尊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谢无咎轻点下巴:“问”
“……你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要让他活着,然后去面对这一场侥幸而又疼得撕心裂肺的现实?
谢无咎指尖在桌面轻敲,在他手边横着那柄血色长剑,收拢了无数亡魂的血剑。
面对这个问题,谢无咎并未过多解释,简单道:“你死了,他会伤心。”
至于口中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段应逢脑子仿佛放空,会伤心吗?
云长乐也会因为他的死而伤心,那么……是不是证明,他在云长乐心中也是有丁点儿分量呢?
哪怕只是一点。
段应逢捏紧的手缓缓放开,他呼出口气,“既然你那么想要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话本是我安排的,在我的卦象中,长乐会喜欢上你。所以,我将你安排成江秋白未来的道侣,让他无法喜欢上你。”
“其二,你与陆聿风都是罪恶之源,对这个世界危害最大的东西,我将他设计成反派,欲让江秋白解决他,而你。”
段应逢沉默一瞬,“我想……利用你的力量复活长乐。”
他轻轻一笑,“当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他与谢无咎的合作,便是这个。
他告知谢无咎世界的真相,而谢无咎则是与他合作复活云长乐。
谢无咎怀里的猫动了动,段应逢有些惊惧以这种状态与猫相见,他连忙低下头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谢无咎低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猫猫眼。
云长乐脑子里被塞了好多记忆,零零总总的凑起来,让他懂得了好多事。
但这些事都不能阻止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见谢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