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阿姨本来想帮他,但苏眠不太习惯别人碰自己的身体,委婉拒绝了这份好意。
好在他天生不易出汗,在外面活动了一天身上还是很清爽,擦洗干净就能上床睡觉了。
因为膝盖不能大幅度弯折,苏眠第一次尝试用平躺的姿势睡觉。
不能将自己蜷缩成虾米球缩在被子里,苏眠不太习惯,花了一点时间酝酿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察觉到有人进来了,浅淡的栀子花香气很好闻,是他的生物学母亲,苏眠没有动。
来人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柔软的手指抚过他的额头,似乎是在查看他有没有发烧。
掌心下的肌肤温度正常,谢溪轻轻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半掩着,苏眠听见一道沉稳的男声低声问了什么,大概率是纪戎正等在门外。
“孩子睡了?”
“嗯。”
“别难过,只是皮外伤。”纪戎想要安慰,语言却很是贫瘠。
谢溪显然并不是只为了这一件事低落:“这孩子现在变成这样,是我们的责任。”
柔软的omega低低地啜泣:“我们亏欠他太多。”
纪戎将妻子揽进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脊背:“当年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局了,至少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当年的事情?什么事情?
苏眠实在是太累了,强撑的一点精神又栽楞下去,浑浑噩噩地睡死了。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不到七点,苏眠悠悠转醒。
他的生物钟格外强大,尽管困意还很明显,却也睡不着了。
苏眠从床上爬起来,望着十几米之外的浴室发呆。
他现在的卧室堪比一个小套房,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占地面积甚至超过了他以前的家。
这也意味着从床上到浴室有一截不短的路程。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苏眠拖着腿去了浴室,刷牙洗脸,收拾书包,准时坐在楼下吃早餐。
早餐是营养均衡的那一挂,少油少盐,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好在苏眠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装作好吃的样子塞进嘴里,纪星宸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餐桌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小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纪星宸拉开椅子在苏眠对面坐下,他还穿着棉质睡衣,压迫感没有昨晚那样强烈。
苏眠咽下一口煎蛋,被那股隐隐的腥气熏得直反胃,面上的表情却乖巧极了。
“昨天差点迟到,今天早点起来,路上也能让司机开慢点。”苏眠又端起牛奶杯,屏住呼吸,快速喝了一口。
谁知纪星宸额听到他这样说,眉头拧得更紧了。
“上学?”alpha打量着苏眠包裹着纱布的双手,还有膝盖上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怎么看都不是能正常上学的模样。
苏眠眨眨眼,装作理所应当的模样:“对啊,今天是周二,要上学的。”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就这么一点小伤,还不值得他浪费一次请假机会。
苏眠上初中的时候刚刚分化,身体非常差劲,隔三差五就会发烧晕倒,连带着喉咙嘶哑说不出话。
只有病到这种程度,养母才会允许他请假。
现在他刚来纪家不到一个月,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伤让自己好好学生的人设受损。
纪星宸看他一脸自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身为alpha,他确实和弟弟没什么共同话题,更不用说他今年25岁,从本科毕业就进入了自家公司接手生意,三岁一代沟,他和苏眠之间隔了将近三个代沟。
孩子想上学,他总不能拦着。
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句干巴巴的关心:“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不舒服的,就告诉你们班主任。”
苏眠再次拿出那副完美微笑,轻轻点头。
很好,感觉纪星宸应该不会因为昨天晚上被迁怒的事情难为他。
战略取得了初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