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大晚上拜访的?”
除非这个客人见不得光。
张泱端详这份名谒。
普通人的名谒材质都是木头竹子,讲究一些的便是玉石。身份越高,所用材质越是昂贵。张泱手中这份名谒是一块通体的羊脂玉,细腻温润,上面的字轻盈飘逸,即便不是名家所出,也差不了多远。即便不凑近也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香:“请客人进来吧。”
今夜的客人之中,有一张熟面孔。
不久前才见过的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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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不在其列。
沈道并未站在队伍中间,反而跟在一人身后,张泱便将注意力放在后者身上。此人身份神秘,身着宽袍罩住了面孔,只能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高挑的成年人,不知男女。
张泱看着对方头顶的名字。
跟沈道不同,对方是个黄名。
一个极其特殊的黄名。
【未知】
再看对方的面板,也是一堆“未知”。这种情况当真是罕见,倒像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遮掩自身信息。越如此,张泱越觉得有意思:“今夜无风无雨,贵客何必藏头露尾?”
黄名抬手将兜帽摘了下来。
露出那张脸的时候,最先有反应的人不是张泱,而是濮阳揆。她刚动了一步,沈道侧步上前挡在黄名的跟前,佩刀出鞘半寸。沈道看着濮阳揆:“君度,你最好想清楚!”
“滚开,沈伯行,别逼我咒你祖宗十八代!念在以往交情,老娘给你脸面,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濮阳揆看着被沈道挡住小半张的脸,恨得牙痒,“贱人,你还敢冒头!”
黄名抬手拨开沈道,直面濮阳揆。
她温婉浅笑:“濮阳家的孩子?”
简单几个字将濮阳揆恶心得不行,不知道这厮想闹什么幺蛾子。张泱看着黄名的脸有些微讶,对方相貌与自己常用的捏脸确实有些相似。张泱一下子便猜出了对方身份。
“王室的……王姬?”
“濮阳家的孩子好像不乐意听这个。”面对濮阳揆的愤怒与杀意,黄名的表现倒是坦荡大胆,浑然不怕对方会突然爆砍死自己,“张君喜欢称呼什么都随意,客随主便。”
说着,黄名自己在客位坐下。
沈道也跟上,在对方身后侧落座,始终是一个守护者的姿态。濮阳揆看着沈道,后槽牙都要磨得嘎吱响。樊游给她眼神示意,濮阳揆只能暗中深呼吸,强压下个人情绪。
濮阳揆死抓刀鞘,抱拳谢罪,退到一边。
她倒是要看看——
这俩狗男女的狗嘴能吐出什么象牙。
张泱道:“那我便称呼你为女君吧,不知女君今夜带着沈伯行过来,有什么目的?”
话音落下,黄名头顶的名字有了变化。
【斗国王姬(未知)】
“我的时间不多,此前也……与张君也有不愉快的矛盾,若再遮遮掩掩,未免显得过于没诚意。”黄名这个开场倒是让张泱意外。
“不愉快的矛盾?”
黄名没有直接回答张泱,而是偏过问沈道:“伯行,你难道没有跟张君坦白吗?既然要合作结盟,两方自然要坦诚,不可隐瞒。”
张泱:“……”
沈道兄弟的对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一向情绪不多的张泱,难得生出几分烦躁:“哪有人坦白是这么坦白的?他知道我能听到,先一步将我置于偷听者的角色?我能是那种人?他说给叔德听,还是说给我听?”
当面来说是怕她会打死他?
黄名起身朝张泱深深作了一揖。
张泱没有给反应。
“前尘过往,我会给张君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跟沈伯行说的那样,让他一命抵一命?他跟叔德说这话的时候,简直虚伪极了。他明知道叔德看重他,我是叔德朋友,他是叔德同胞兄长,孰轻孰重?真会有那一日吗?即便有,负荆请罪来一命抵一命的人,又真的是他?兴许叔德会效仿阿朱,易容来赴死呢。”张泱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弯弯绕绕,但这次她居然莫名懂了。
沈道的话就是放屁!
黄名给了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来。”
“你给交代?”
“我给你一条命,一命抵一命。”
“你死不了?”
“张君也没真正死。”说着,黄名露出些许无奈笑容,“我想死也轻易死不了,便只能这么偿还了。要是张君仍不解气,张君也可以寻来生锈的斧头柴刀。多少刀,我都认。”
听到这个方案,张泱觉得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