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有凭证的怀疑只会让上位者不满。有一点,王姬没跟张泱撒谎,她确实有不少能派上用场的人脉资源,其中有不少已经用过,暗中扶持秦凰帮她扫清前路障碍。
秦凰自起兵之后就一路顺风顺水,连赵侪也被他迎头痛击,失了根基地盘,不得不像丧家之犬一样后退寻找其他生路。秦凰不仅把控王室与王庭百官,还一路将势力范围往天市国与紫微国旧有领地延伸,期间虽有苦战,但关键时刻总有关键的人推了一把。
这个人未必大富大贵,有些甚至还是大字不识的泥腿子。在旁人看来,这便是天命加身的表现,似乎是上天选择了秦凰,让他在乱世创下一份不世之功。外人这么想,连秦凰自己也开始这么想。王姬要的就是他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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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道:“殿下必能得偿所愿。”
一反常态,王姬对这话并未表现出喜色。
“得偿所愿,哪有这么容易?这世上多得是事与愿违。”倒不是王姬看出沈道内心的敷衍,而是她另有想法。如果真能得偿所愿,怎么她看上的张伯渊不能真正属于她呢?
可见上天还是看她不痛快,与她作对。
“命人做好准备,我去一趟行宫。”
既然说了要去问问废物国主的意见,这个流程还是要走的,沈道拱手领命。行宫上下都被秦凰的人把控着,想要不惊动秦凰的耳目,便需要沈知暗中协助。对沈知而言,这已经不是兄长第一次深夜上门让他帮忙了。
以前不多问,这次却问得仔细了些。
沈道:“不是什么坏事。”
又补充:“对张伯渊来说不是坏事。”
沈知:“并非是因为伯渊。”
沈道只是哦了一声,态度极其敷衍。
沈知心中有气,但还是替对方将这事儿办了。横竖也不是第一次,一次跟无数次有什么区别。只是沈道离去之前,他还是藏不住心中疑惑:“你不觉得她知道的太多了?”
即便真是前朝的人,祖辈或曾祖辈的交情还能有多少作用?说得难听一些,人走茶凉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好比樊游,他现在去他父亲学生面前晃一晃,很难说后者选择保护包庇,还是反手出卖,将樊游擒拿扭送给秦凰。
而这,才过去多久?
所谓祖上交情又是多久之前?
“你只当她说的是真的,她说什么,你信什么,便不用头疼这些了。”沈道不会像沈知一样困扰,也成功用一句话将沈知惹怒,险些被沈知打出去。怎奈何沈道身手更好。
他翻身上马。
这马还未跑两步,沈道先觉察危险。
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让他躲开了暗中杀机,余光只看到泛着淡淡黑雾的利爪。那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儿,恍惚像是动物。沈道手握缰绳,他在马背上灵活侧身悬空闪避,腰腹收力,瞬息又坐正。他抬眼看向危机源头,不远处屋顶上,坐着一道人影。
人影坐姿慵懒闲适。
在他身后则是一头巨大灰狼。
幽绿狼眸与人影一道瞄准了沈道。
沈道蹙眉。
不久前,他在张泱身边见过这个人。
“义士可是伯渊君麾下?何故偷袭?”
偷袭没有杀了沈道,关嗣有些许的遗憾,但也没准备闹大动静。他道:“分明是你不请自来,扰了我好眠,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沈道:“……”
他知道狼喜欢蹲在高处。
但不知道人居然还喜欢睡屋顶。
关嗣不想闹大,沈道更不想,他手中还有要紧事情,不想跟此獠浪费。沈道面上抱拳告辞,实则绷紧神经,注意力全部放在背后。直到战马跑得够远了,那股如影随形的森冷注视才消失。这件小插曲,他并未告知王姬。
对待国主,秦凰比赵侪好得多。
赵侪用国主与百官取乐,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这群人,一个不开心就非打即骂,当众杀人,一些没有根基的官员连吃饱都是奢侈,但秦凰是体面人,不会将国主与百官的面子撕扯下来踩。不仅给吃饱,还时不时写信勉励国主与百官勤政。虽然斗国现在四分五裂,但作为斗国忠臣的他会讨伐那些试图割据的乱臣贼子,国主只需要打理好就行。
朝会便是勤政的标志之一。
在秦凰软硬兼施下,国主与百官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聚在一起开朝会,一帮人大多时候只能面面相觑。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王庭别说管理斗国,连狗国郡都不是他们的,甚至连行宫各处都不是想去就能去。
可偏偏这个朝会还不能不开。
朝会内容也不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