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姬心中暗道:【张伯渊果真是奸诈狡猾之辈,见个废物都要带这么些人,生怕有刀斧手埋伏。只可惜,她这次谨慎过了头。】
嘴上说道:“就怕暴露行踪。”
张泱道:“无妨,做个伪装就好。”
王姬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妥当,张泱一行人没费多少功夫就混入了行宫。行宫面积着实不大,完全没有王庭该有的档次。张泱看了几眼,大失所望,突然能共情一些喊着退票的观察样本了——门票对不起参观体验!鉴于自己是免门票进来的,张泱不能多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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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嘀咕:“便宜没好货。”
王姬一直注意张泱的反应,与后者维持一定距离。离得近了会难受,离得远了又怕出差错。张泱是她见过秘密最多、举止言行也最古怪的人:“张君觉得此处行宫如何?”
张泱:“尚能遮风避雨,还行。”
这个回答让王姬无法接下去。
本还以为张泱会评价一些不中听的内容,如此王姬便能顺势说一些秦赵二人跋扈内容,说一说国主在夹缝生存,一国之主沦落此种境地也是可怜,但她却说行宫还行,至少能遮风避雨,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国主过得再可怜,他还能比那些无家可归者更可怜?
如此,有什么可自怨自艾的?
王姬浅笑:“张君这个回答别具一格,让我茅塞顿开。此前还曾替王兄不平,但与饱受秦赵二贼灾祸的无辜黎庶而言,已是幸福。”
张泱不解歪着头。
王姬:“张君可有困惑?”
“我只是有个疑问,秦赵二贼之前,无辜黎庶也没过得多好吧?”张泱这话说得非常耿直,她有认真研读过剧情,王室这对兄妹堪称伪人,只要是人干的事,他俩都不干。
要不是这样,哪里有秦赵二贼育沃土?
自己一手养大的狼,又一手引狼入室,结果被狼咬了个半死不活,然后怪狼咬人?
真的好癫啊。
王姬表情一僵。
张泱随即想起来了:“忘了女君不是原主,原主干的那些事情不能算在你头上,不过你听听还是行的。我觉得国主没什么好不平的。”施害者不会因为被暴打半死就免责了。
王姬嘴角微微一抽:“多谢谅解,不过毕竟是老身后人犯下的罪责,老身也不能随便摘干净。若被万民唾弃,也是老身应受的。”
张泱淡淡“哦”了一声。
就在刚刚,她脑子里萌生出一个不像她风格的念头——说什么被万民唾弃也是应该受着的,要是自己真冲对方吐一口口水,对方还能从容自若说这些?啧,这装货真装!
正想着,她听到有人“tui”了一声。
王姬跟张泱几乎同时投去视线。
毕恭用帕子抹嘴,现好几道目光都在看他,他心里忍着不爽,示弱道道:“末将近来水土不服得厉害,不仅痰多还嗓子痒,这次实在忍不住,并非有心污天家圣地……”
王姬被噎得无法斥责。
她久违感觉到一股难言的羞辱感,怒气上涌,烧得脖颈脸颊滚烫。只是她不能直接对毕恭作,还要故作大度地体贴关心一下毕恭的身体情况。水土不服也是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就是今天不适。
往大了说——
也是有可能病死的。
毕恭心下冷笑,暗骂王姬几句。
国主已等候多时,随着约定好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愈有种难言的忐忑急切情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惧怕更多,还是期待更多。他被秦凰折磨太久,迫切希望有个人能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这人,会是张伯渊吗?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国主几乎如惊弓之鸟弹了起来。
见到王妹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他注意到王姬身边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因为对方外貌与传闻不符,国主就没想到是张泱,而是道:“王妹,人呢?”
王姬拱手:“王兄,这位便是张君。”
国主看着张泱缓了好一会儿。
他脱口而出:“张伯渊是个侏儒?”
面上不自觉流露出高傲嫌弃之色。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秦赵二贼让他学会怕学会求饶,但骨子里的底色仍旧没变。只要有一点机会,他仍旧是那个弄得斗国上下民不聊生的昏君,平等瞧不起所有蝼蚁。
张泱都没有行礼。
“你才侏儒。”
一句话将国主气了个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