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些时日,大王再次召集人手,准备下山劫粮。
目标依旧是那位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张地主家。
这次,方筝的态度却和以前截然不同。
她主动走到了大王面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仰起小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柔声问:“大王,这次下山,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也想出去看看。”
大王哪里受过方筝这般温言软语,那一声“大王”叫得他骨头都酥了半边,顿时心花怒放,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说:“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有胆识!跟本王走!”
李明荔无力吐槽,只能祝大王好运吧。
一行人趁着夜色摸到了张地主家高大的院墙外,里面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笑声和歌声,似乎是在宴饮。
大王正指挥手下准备翻墙潜入粮仓,寻找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绸缎丶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在两个家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似乎是喝多了出来透气醒酒,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什麽。
月光和门内透出的光线,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正是张地主本人。
大王眼前一亮,正要示意手下动手绑人勒索,却见一支箭矢,瞬间贯穿了张地主的脑袋。
事发突然,张地主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断了气。
射出这一箭的,是方筝。
大王足足愣了好几下,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看地上死状凄惨的张地主,又看看持弓而立的方筝,心头那股被忤逆的不爽瞬间被一种自豪感取代。
他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方筝的肩上,大笑道:“哈哈哈,好,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够狠!够劲!一箭爆头!太给老子长脸了!”
他完全忘了这次下山的目的,也忘了张地主死了可能更麻烦,只觉得自己的女人如此彪悍,简直是倍有面子。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麽?张老财都死了,还不进去搬?!值钱的都给老子搬空!”
大王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等回到山寨里,一场计划外的丰收宴席摆开了。
酒肉飘香,山匪们喧闹着,庆祝着意外的大捷。
大王被簇拥在中间,红光满面,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方筝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箭,仿佛那是他亲自射出的。
而方筝端着两杯酒,穿过东倒西歪的人群,走到李明荔面前。
“姐姐。”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李明荔。
“敬你。”
李明荔回了声好,她那杯里的酒早就被换成了清水,豪迈的喝光都没事。
方筝沉默一瞬,她深深看了李明荔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後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渐渐的,在狂欢的喧嚣声,开始夹杂起异样的呕吐声。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但很快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一个强壮的山匪刚举起酒碗想再豪饮一口,却猛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惨绿。
接着,他“哇”地一声吐出秽物,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呕……我怎麽没力气了……”
“酒有问题!有人下毒!”
“水!给我水……”
“烧丶烧起来了!那边着火了!”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李明荔擡起头,看见山寨的几个角落里,不知何时竟冒起了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