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肩膀上尖锐的疼痛,让菲尼克斯彻底清醒了,他几乎贴到酷可的脸上,嘶哑着声音吼道:
“你不是应该回帝国了吗?”
酷可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菲尼克斯脑海中的线索和记忆,瞬间串联成线,最后停留在一只淳朴、笑容腼腆的脸上,是那么得可耻、可恨、该死!
菲尼克斯面容扭曲,暴戾和杀意如烈火燃烧,“艾伦·海伦姆。。。。。。”
他要杀了这只满口谎言的贱虫子!
“居然敢,他居然敢。。。。。。”如此欺骗自己!
看着雌虫身上越来越大的血洞,他微微蹙眉,一只手撑住菲尼克斯乱动肩膀,将他往墙壁上推,紧绷发出摩擦声的铁链变得放松。
“菲尼克斯!”酷可险些控制不住这只隐隐崩溃疯狂的虫,“冷静一点!”
酷可的冷呵声叫菲尼克斯原本扭曲、暴戾的面孔瞬间一变,雌虫大口喘息着,本来就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将额头抵在酷可的肩膀上,鼻端嗅着雄虫熟悉的冷雪香,才缓缓恢复理智。
菲尼克斯僵硬地抬头,正好对上一片平静冷静的黑眸,他心尖一酸,密密麻麻的痛蔓延至全身。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种眼神?
毫无被欺骗的怨怼和愤怒。
他哑声又道:“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来见他?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真正该说这句话的不该是你。”酷可表情平静,但是眉头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他都还没问为什么,菲尼克斯凭什么问自己这句话。
菲尼克斯瞳孔一缩,他明白酷可的意思,正是因为明白所不敢直面。
雌虫的头颅就像断了线一般骤然低垂,红发下的眸子一阵纠结一阵阴鸷,反反复复变化,就像一具被困在身体囚笼里挣扎不断的野兽。
“不过。。。。。。”
昏暗死寂的水牢里,酷可的声音如冷风吹来,“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吹得菲尼克斯的身体一片冰冷,可心脏却十分滚烫,仿佛快要炸开。
“你,不应该回来。”菲尼克斯半晌,艰难挤出这句话。
“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酷可微微蹙眉,表情沉凝。
“我。。。。。。”菲尼克斯头颅低垂,不敢直视那双黑眸。
他从那双似琉璃珠子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惨样,和面前的雄虫十分不相配。
他是十年前地狱里游荡的鬼魂,当得见天光的那一刹那,就是魂飞俱灭的时候,而酷可则是在亿万星网瞩目下的灿烂阳光,他们一暗一明,本就是分割两端的存在。
“血撒·拉弗伦!”酷可一把掐住菲尼克斯的脖子,让他直视自己,一向平静宽广的眼眸带着尖锐的冷刺,沉声道:“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
“你都知道了!”
菲尼克斯骤然听见十年未曾见光的名字,耳膜阵阵发疼,就连灵魂都在战栗、恐惧,尤其是被最不想知道的虫叫出,无异于五雷轰顶。
他很快意识到了,酷可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说明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对方全都一清二楚了。
“你从头至尾都在骗我。”酷可缓缓后退一步,水波在水面上如褶皱的纸张。
菲尼克斯眼眶酸涩,艰难地说:“是。”
酷可冷静地分析着,“你背负旧案,明知自己要用命去搏,可这些天却从未拒绝过我,甚至还答应了我的求婚,怎么?”
“是想在临死之前,给自己留下一个美好记忆吗?”
“现在你梦醒了,就将我舍弃,还打着为我好的名义?”
“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你这么做不觉得太过自私吗?”
一连几个反问,让菲尼克斯无言以对,他缓缓闭上眼睛,尖利的虎牙咬破唇肉,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干裂的唇翕动,似想吐出几个字。
酷可打断道:“我不想听那三个字。”
他不想听对不起这三个字。
“你也不配说。”酷可冷冷道。
先斩后奏的虫,也不必说这三个字,如果菲尼克斯真的觉得抱歉,就不会做这种不留后路的事情。
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