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静。
阳光从窗户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墙角的鼎上。那尊鼎静静地立在那儿,九道欺天之纹和九道雷纹交织在一起,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周淮蹲在鼎前,看着它。
看了很久。
鼎身上的光一闪一闪的,和心跳一个节奏。那股回应还在,比之前更清晰,更亲近。像是在他耳边轻轻说话,说一些他听不懂但能感觉到的话。
他伸出手,摸着鼎身。
鼎身温热。那股温热顺着手掌传上来,传到手腕,传到胳膊,传到心口。心火之核在胸口跳着,和那股温热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鼎的,哪个是他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这尊鼎的时候。
那时候它只是一个雏形,歪的,塌的,断了一足的。他把它捧起来,捧到眼前看,看着看着,心里说:下次一定能成。
后来它成了。
渡了九重雷劫,留下了九道雷纹。被人抢走过,又被他抱回来。
现在它就立在他面前,认了他。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
——
澹台明月坐在床边,看着他。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尉迟霜靠在门框上,也看着他。
她也没说话。
三个人,一尊鼎,一间破屋。
阳光慢慢移动,从东边挪到西边。屋里的光变了,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红。
周淮终于站起来。
转过身,看着她们。
她们也看着他。
他走过去,在澹台明月旁边坐下。尉迟霜也从门口走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靠在一起,看着那尊鼎。
——
澹台明月忽然说:“周淮,它叫什么来着?”
周淮说:“欺天鼎。”
她点点头。
“欺天鼎。你炼的。”
周淮没说话。
她又说:“以后它跟着你了。”
周淮还是没说话。
但他看着那尊鼎,看着那上面一闪一闪的光,心里想:嗯,跟着我了。
尉迟霜在旁边说:“这鼎能干什么?”
周淮想了想。
“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
周淮说:“玉简上写了很多,但没试过。可能能欺天,可能能挡劫,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