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墙角的鼎上。他躺在那儿,看着那道光,看着光里飘浮的灰尘,看了很久。
左边有轻轻的呼吸声。
他转过头,看见澹台明月靠在他肩上,还在睡着。她的脸比昨天好多了,有了一点血色。眉头还是皱着的,但皱得没那么紧了。
右边也有轻轻的呼吸声。
他转过头,看见尉迟霜靠在他另一边肩上,也睡着。她的脸也比昨天好多了。睡着的时候,她不像平时那么冷,嘴角甚至有一点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就那么躺着,让她们靠着,一动不敢动。
怕吵醒她们。
——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上挪到床上,从床上挪到她们脸上。
澹台明月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是迷蒙的,慢慢聚焦,慢慢看清他。看清之后,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早。”她说。
周淮点点头。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很轻,但还是把右边的尉迟霜吵醒了。
尉迟霜睁开眼睛,也迷蒙了一会儿。然后她看看周淮,看看澹台明月,什么也没说,只是坐起来,靠在墙上。
三个人都醒了。
坐在床上,靠着墙,看着那尊鼎。
——
公羊寿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三个人都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哟,都醒了?”
他端着粥进来,放在桌上。
“过来喝粥。”
三个人下床,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公羊寿一人盛了一碗,推过去。
“喝。”
三个人端起碗,低头喝。
公羊寿坐在旁边,抽着烟,眯着眼看着他们。
看着看着,他忽然说:“小子,你师父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
周淮抬起头。
公羊寿说:“他说,让你别急着去大罗境。先把伤养好,把鼎用熟。该去的时候,自然会去。”
周淮听着,没说话。
公羊寿继续说:“他还说,他找的那个人,如果能找到,会来帮你。”
周淮问:“他找谁?”
公羊寿摇摇头。
“没说。”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