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消失之后,四周又暗了下来。
不是全暗,欺天鼎的光还在,弱弱的,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周淮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刚才那个“澹台明月的娘”出现的地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澹台明月走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握着周淮的那只手,握得很紧。不是那种害怕的紧,是另一种——像怕什么东西跑掉,像要把什么东西抓住。
周淮没问。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背上那个人动了动。尉迟霜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往前看了一眼。
“还是黑的?”她问。
周淮点点头。
她又把脸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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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前面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光,是别的什么——那些黑暗,好像变淡了一点。
不是真的变淡,是那种感觉。就像你在一片漆黑里待久了,眼睛慢慢适应了,能看见一点东西的轮廓。周淮盯着前面,盯着盯着,忽然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影子很远,很大,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什么。但它就在那儿,像一座山,像一头蹲着的巨兽。
他停下来。
背上那个人也抬起头。
“那是什么?”
周淮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影子,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墟墓。
公羊寿说过,天渊深处有一座墟墓,是上古大能葬身的地方。那墓很大,比山还大,老远就能看见。
他看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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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往那个方向走。
越走越近,那影子越来越清晰。
确实是一座墓。
但不是他想的那种墓。不是土堆的,不是石碑的,是一座真正的建筑——巨大的,黑色的,像一座城,又像一座山。它立在那儿,从黑暗中拔地而起,看不见顶,看不见边,只能看见正面那一面。
那一面上,有门。
门很大,比归墟城的城门还大十倍。两扇,黑色的,上面刻满了东西。隔得太远,看不清刻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刻痕很深,很深,像用刀一笔一笔剜出来的。
周淮站在那扇门前,仰着头,看了很久。
尉迟霜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
“这就是墟墓?”
周淮点点头。
她看了几眼,忽然说了一句话。
“这门,怎么进去?”
周淮没说话。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门是关着的,严丝合缝,连一条缝都看不见。门上那些刻痕密密麻麻,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看得人眼晕。他盯着那些刻痕,盯着盯着,忽然觉得那些刻痕在动。
他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