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祖孙相认,魂塑之门
陶道尽头,是一扇门。
门由整块黑陶铸成,高九尺,宽三尺,表面浮雕着万千陶俑跪拜之象,中央刻着两个古篆——“魂塑”。
陶无相背着柳轻尘站定,呼吸微滞。门缝中渗出的寒气带着泥土与血混合的气息,仿佛那不是一扇门,而是某种活物的咽喉。
“你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
柳轻尘点头,丝贴在额前:“心跳……和你左手的节奏一样。”
陶无相抬手触门,陶化之手与黑陶相触的刹那,门面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孔——眉眼深陷,须如雪,却与陶无相有七分相似。
“祖……祖父?”陶无相脱口而出,声音颤抖。
那面孔缓缓睁开眼,声音如从地底传来:“九代之后,终局之器,竟生出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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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我父亲?”陶无相急问。
“我见过他最后一面。”老者叹息,“他本可活,却选择入鼎,以身镇魂。而你……竟背着‘所爱’而来,是想救她,还是害她?”
“我要破局。”陶无相咬牙,“不杀她,也不化俑,我要让‘陶神’彻底消散。”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痴儿。‘陶神’不是神,是咒。是李世民以龙脉之气,将九十九名童男童女的怨魂封入陶胎,铸成的‘镇脉之器’。你我血脉,皆是那九十九人之一的后裔。我们生来就不是人,是‘器’的容器。”
“所以崔九也是?”陶无相问。
“他是第十代‘监器者’。”老者目光幽深,“职责是确保‘陶神’归位。可他……动了私心。他不想再让血脉受苦,想借你之手,彻底终结‘陶咒’。”
“可他为何要唤醒阴兵?”柳轻尘虚弱开口。
“因为唯有阴兵齐聚,魂塑之门才开。”老者看向她,“而你,柳轻尘,是最后一把钥匙。你母亲不是病死,是自愿化俑,封印了‘门’的另一半。你体内,流着‘塑形之血’。”
柳轻尘如遭雷击。
她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总用陶泥为她捏小人,说:“轻尘,你将来要替娘完成一个梦。”
原来,那不是梦,是使命。
“门后是什么?”陶无相问。
“是‘陶神’本体。”老者低语,“也是你父亲沉睡之地。若你执意进去,需答三问。若错一题,魂飞魄散。”
门缓缓开启。
内里无光,却有万千低语回荡,仿佛千百个声音在同时诉说痛苦与渴望。
第一问响起:
“你为何而来?”
陶无相抬头:“为破咒,为救人,为不再让任何人因‘陶神’而死。”
门内沉默。
第二问:
“若救她,需万人化俑,你可愿?”
陶无相握紧骨刀:“我不愿。我宁可自己化为泥,也不伤无辜。”
第三问最轻,却最冷:
“若她非人,只是‘形’,你可还爱她?”
柳轻尘呼吸一滞。
陶无相却笑了,转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尘不是形,她是人。是我在这荒唐宿命中,唯一抓住的真实。”
话音落,门内骤然亮起幽蓝光芒。
老者身影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
“终局之器……终于有了‘心’。去吧,你父亲在等你。”
门开尽,一条由碎俑铺就的长廊延伸向地底深处。每一步踏下,脚下陶片便拼合成一张张人脸——有哭,有笑,有怨,有释然。
那是九代“承咒者”的残魂。
而长廊尽头,一具白苍苍的老者静坐于陶鼎之前,身披褪色唐袍,左手完全陶化,正轻轻抚摸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