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苏娥问。
“他将魂魄尽数献祭,只为让柳如烟安息。”独孤隐走入阵中,将一枚玉簪交予苏娥,“这是他留给你的。”
玉簪刻着:“明月如烟,终有归期。”
五、真相撕裂,谁是真我
长安城外,终南山麓,一座废弃的道观隐于云雾之间。观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四道身影——独孤隐盘坐于地,心口缠着浸血的布条,金狸毛的毒已蔓延至肩颈,皮肤下隐隐有金丝游走;苏娥(裴明月)跪于神像前,手中紧握那张从冰棺中撕下的脸皮,指尖颤抖;高明远立于门边,手中捧着裴玄讥留下的残卷,眉头紧锁;而道观角落,一具被金狸毛缠绕的躯体静静躺卧,正是从昭阳宫地窖带出的“裴玄讥”尸体。
可昨夜,这具尸体睁眼了。
“他不是死人。”独孤隐睁开眼,声音沙哑,“他是‘寄生体’——柳如烟的魂魄,借裴玄讥的尸身重生。”
苏娥猛地抬头:“那他是裴玄讥,还是柳如烟?”
“都不是。”独孤隐缓缓起身,银针在指间旋转,“是‘执念’。十年怨念,借尸还魂,早已不是原来的谁。就像我,若再用一次魂引香,也会被柳如烟的恨意吞噬。”
高明远翻开残卷,忽然变色:“这里有记载——‘金狸兽,非人间物,出自西域‘幽冥窟’,食魂而生,可寄主而活。每七日,需换一主,否则反噬。’”
“所以裴玄讥的尸体,只是暂时容器?”苏娥喃喃。
“不。”独孤隐望向那具尸体,“他选择了留下。他宁愿被怨念侵蚀,也不愿让柳如烟彻底消散。这才是最痛的执念——明知是错,仍不愿放手。”
道观外,雷声滚滚。
一道身影悄然立于檐下,黑袍覆体,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灯中幽火跳动,竟是一缕魂魄的形状。
“你来了。”独孤隐未回头,似早知其至。
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却威严的脸——正是贵妃。她手中灯中,那缕魂魄轻轻颤动,出微弱的女声:“……娘……”
“那是柳如烟的残魂?”苏娥惊问。
“是。”贵妃低声道,“我封印了她十年,原以为能抹去一切。可她太恨,恨到连魂魄都分裂成两半——一半寄于金狸毛,一半藏于我体内。昨夜地窖,她挣脱了。”
她望向独孤隐:“你用了魂引香,已沾染她的怨气。若不尽快剥离,七日内,你将沦为她的新宿主。”
“那你为何不杀我?”独孤隐冷笑。
“因为……”贵妃缓缓跪下,手中琉璃灯碎裂,魂魄飘出,“我想赎罪。柳如烟不是我杀的。真正动手的,是天子。”
“什么?”
“十年前,天子疑贵妃谋逆,命暗卫以‘换面术’调包其女,欲借机铲除外戚。柳如烟,是他们选中的‘替身’。可她不肯配合,被活剥面皮。我赶到时,她已气绝。”
贵妃泪落:“我用换面术救下我女,将她藏于冰棺,又以魂引香封印柳如烟的怨魂,只为保她不入轮回,待真相大白之日,再还她公道。”
“可你成了帮凶。”独孤隐道。
“是。”贵妃点头,“我成了。所以我今日来,不是求生,是求死。请你们,让柳如烟的魂魄,完整归位。”
话音未落,她猛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眉心,口中念出古老咒语。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卷起,柳如烟的两缕魂魄在空中交汇,出凄厉长啸。
“还我脸——!”
“还我命——!”
两道声音重叠,化作一道血光,直扑独孤隐!
他闷哼一声,魂引香的反噬彻底爆,七窍流血,意识模糊。苏娥扑上前抱住他,却见他眼中已无神采,只剩柳如烟的怨念在其中翻涌。
“独孤隐!”她嘶喊。
就在此时,那具“裴玄讥”的尸体忽然睁眼,缓缓起身,伸手抚上苏娥的脸:“明月……别怕。”
苏娥泪如雨下:“你……是谁?”
“我是裴玄讥,也是柳如烟的执念,更是……不愿你再受伤的哥哥。”他声音温柔,却带着无尽悲怆,“十年前,我未能护住如烟。今日,我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你们一线生机。”
他转身,迎向那道血光,金狸毛从体内迸,化作一道光幕,将柳如烟的魂魄牢牢锁住。
“如烟……”他轻语,“这一世,我陪你走完。”
血光炸裂,金狸毛化作灰烬,裴玄讥的躯体缓缓倒下,魂魄消散于风中。
天地重归寂静。
独孤隐瘫倒在地,魂引香的反噬终于退去,可他眼中,已多了一抹无法抹去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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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娥抱着他,望向贵妃:“现在呢?真相已现,你如何?”
贵妃望着儿子消散的方向,轻声道:“我将自于天子。若他念旧情,便还柳如烟一个名分;若他无情,我便以命偿之。”
她转身离去,背影苍老而孤寂。
高明远望着残卷,忽然道:“可还有一事未解——小童的尸体,为何出现在密道?他是谁的人?”
独孤隐缓缓抬头,望向苏娥:“你药房的小童,是你母亲旧部的孩子。他腰间的铜牌,刻着‘戊戌年三月,换面成功’——那是你被换脸的日子。”
苏娥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