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变成‘声蛊’本身了。”高明远站在门边,手中捧着从钟楼取下的青铜钟槌,“我们在钟槌内现了这个。”
是一枚玉片,上刻“沈”字,背面有灼烧痕迹,似被火焚过。
沈无音接过,指尖微颤。他认得这玉——是他母亲的遗物。她死时,手中紧握此玉,而尸体耳道尽碎,如被钟声震裂。
“你母亲……也是听魂之体?”高明远问。
沈无音不语,只将玉片贴于额前,闭目。
他听见了。
不是记忆,而是声音——母亲在钟声中惨叫,父亲嘶吼着“住手”,然后是钟声,钟声,钟声……永不停歇。
“他们用钟杀人。”他睁开眼,灰白瞳孔中燃起冷火,“不是一次,是世代。”
当夜,沈无音潜入钟楼。
钟楼高九丈,内悬古钟,钟身铸满梵文,钟壁内侧,竟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太卜署”记载中“暴毙”或“失踪”的术士。
他以竹笛轻敲钟壁,音律盘指针瞬间指向“无射”之位,盘面浮现血色符文:“祭魂启阵,声动九幽。”
忽然,钟声自鸣。
不是人敲,不是风动,是钟自己在响。
沈无音耳中炸开无数声音——哭喊、哀求、诵经、疯笑……全是死者的遗音。他踉跄后退,看见钟下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道石阶,通向地底。
他沿阶而下。
地底是一间密室,四壁布满铜管,如血管般连接地下水脉。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具枯骨,骨手握一支与他一模一样的竹笛。
枯骨胸前,挂着半块铜符,与井中女尸那块正好拼合。
“沈无音。”
一个声音响起。
慧觉住持立于石室尽头,僧衣洁净,手持念珠,面上无悲无喜。
“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等了三十年。”慧觉轻抚石台,“你父母死后,阵缺一钥。唯有你,能唤醒‘共鸣之阵’。”
“你们用钟声杀人?”
“非杀人,乃清道。”慧觉目光幽深,“听魂之体,是天赐之器,也是天降之祸。他们听得太多,终将泄露天机。唯有以声蛊炼魂,归于钟阵,方能永寂。”
“所以井中女尸,阿蘅,都是祭品?”
“她们听见了不该听见的。”慧觉低语,“而你……将完成最后的共鸣。”
话音落,钟声再响。
这一次,不是从钟楼传来,而是从地底,从四面八方,从沈无音的骨髓深处响起。
他耳中渗血,眼前浮现幻象:阿蘅站在井底,怀抱琵琶,轻声哼唱;井中女尸与她相拥,化为声波,汇入钟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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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怒吼,以竹笛刺入石台。
石台裂开,露出地下音阵——由十二根青铜管组成,每根管中封存一具尸骸,皆为“听魂之体”。
钟声骤停。
沈无音跪地,喘息未定。
他知道——他破了阵,却也唤醒了什么。
因为,他听见了。
在寂静的最深处,有一道新的“嘤咛”,正从阿蘅的呼吸中,缓缓升起。
四、师徒对峙,听魂真相
地底密室,钟声虽歇,余音如蛇,在骨髓中游走。
沈无音跪于破裂的音阵前,竹笛仍插在石台中央,笛身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暗红如血的液体。他耳中血迹未干,却已听见更深处的声音——那不是“嘤咛”,而是低语,古老、悠远,如从地心传来。
“你终于听见了。”慧觉立于石阶之上,僧衣无尘,目光如古井,“那是‘声灵’的低语。三千年前,它赐予人类听魂之能,也种下毁灭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