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锋在黑暗中想象着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又是那种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狡猾的样子。他心里一片柔软。
“好。”他说,“听你的。”
“睡吧。”林晚星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虫鸣渐歇。顾家这个夜晚,注定有人辗转难眠,有人憋闷气愤。
顾建锋睡在林晚星旁边,也不怎么睡得着。
他倒没想别的,主要是她身上的香气似有若无地往他鼻子里钻。
又热又香。
只有林晚星……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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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鸡鸣撕开夜幕,红星生产大队还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薄雾里。
顾家东厢房的炕上,林晚星睡得正沉。
昨夜一番“辛苦”,她几乎是沾枕即着。
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上,衬得那张睡颜越发白皙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轻浅。
顾建锋却醒得很早。
或者说,他几乎没怎么睡着。
身侧的温热和那股独属于林晚星的香气,像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感官。那香气不是脂粉味,也不是肥皂味,有点像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混合着一点极淡的、说不清的甜,总在他意识朦胧时钻进鼻尖,撩得他心绪不宁。
他平躺在炕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在寂静的凌晨,鼓噪得有些异常。
他试着数绵羊,数到第一百只时,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天林晚星点白菜籽时,那副认真又狡黠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他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穿好衣服,拎起门后的扁担和水桶,出了门。
清晨的井边已经有人了,是村东头的赵婶子。
“建锋这么早?”赵婶子笑着招呼,“给家里挑水啊?真是勤快。”
“嗯。”顾建锋点头,打过招呼,沉默地打水。清凉的井水灌满木桶,溅起的水珠在晨光里晶莹剔透。他弯下腰,坚实的肩臂肌肉绷紧,轻松地将两桶水担起,步伐稳健地往回走。
路上遇到早起拾粪的林老栓,叼着旱烟袋,眯着眼打量他:“建锋,听说你媳妇昨天把自留地的辣椒苗薅了?还把桂兰的褂子染了?”
顾建锋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她没干过农活,不小心。”
“哦”林老栓拉长了调子,吧嗒口烟,“新媳妇嘛,是得练练。不过你们顾家也是,晚星跟你大哥定了亲,没过门就哎,现在晚星嫁给你,也是委屈了,从前在林家虽说也干活,但重活估计也轮不到她。你们家自留地那活,可不轻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