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看着弄就行。”林晚星心里甜甜的,也没再推辞手套。
“顾大哥,你可真疼林姐姐。”赵晓兰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周知远要是有一半这么就好了。”
顾建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周医生工作性质不同。”便拎着菜转身往家走了,步伐稳健。
“走吧,晓兰。”林晚星挽起赵晓兰的胳膊,“趁着天还亮,咱们快去快回。”
两个姑娘说笑着,朝着家属区另一头走去。
场部的裁缝铺,其实就设在老裁缝王师傅家里。王师傅五十多岁,是个瘦小的南方人,早年逃荒过来的,有一手好针线,在林场干了十几年,专门给职工家属缝缝补补,做做新衣。她老伴去世得早,只有一个女儿嫁到了外地,如今就一个人住,家里一间屋住人,一间屋摆了缝纫机、案板、挂满了布匹和半成品衣服,就算是“铺面”了。
林晚星和赵晓兰到的时候,王师傅正戴着老花镜,就着窗户的光线,给一件小孩棉袄绗线。屋里烧着个小铁炉子,还算暖和,弥漫着布料特有的气息和淡淡的浆糊味。
“王师傅。”林晚星敲了敲门框。
王师傅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到是两个面生的漂亮姑娘,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哎,来了。做衣服?”
“嗯,想麻烦您给量量尺寸,做两件棉袄,过年穿。”林晚星笑着走进来,赵晓兰也跟了进来。
“好,好。”王师傅很和气,起身从墙上取下软尺,“哪位先来?”
“晓兰先来吧。”林晚星让了让。
赵晓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到屋子中间。王师傅拿着软尺,开始熟练地给她量尺寸: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袖长、衣长……
“姑娘身条不错,就是瘦了点,得多吃点。”王师傅一边量一边念叨,“现在年轻不觉得,以后身子亏了可不好补。想要啥样式的?中式的还是列宁装那样的?”
赵晓兰想了想:“就……就普通的女式棉袄就行,不要太花,简洁点。”
“行,明白了。”王师傅记下尺寸,又看向林晚星,“这位姑娘,你来。”
林晚星脱掉外面的枣红棉袄,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浅色毛衣,更显得身段玲珑。她站到刚才赵晓兰的位置,落落大方。
王师傅拿起软尺,开始量。这一量,老师傅心里就暗暗啧了一声。这姑娘的身段,真是她在这林场干了十几年少见的好。肩颈线条优美,锁骨清晰,胸部饱满挺拔,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臀部和腿部线条又圆润流畅,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匀称得恰到好处。
“姑娘这身材,穿衣服肯定好看。”王师傅难得夸了一句,又仔细量了臂长、腕围等细节,“想做啥样式的?我看你这气质,做件掐腰的列宁装样式,肯定精神。或者中式斜襟的,也好看,显温婉。”
林晚星想了想:“那就做件列宁装样式的吧,日常穿方便。布料……您这儿有什么合适的?”
王师傅指了指墙边架子上挂着的几匹布:“这些都是今年供销社来的好料子,这是藏蓝的华达呢,厚实挺括;这是军绿的卡其布,耐穿;这是枣红的灯芯绒,暖和颜色也鲜亮……看你喜欢哪个。”
林晚星走过去摸了摸,最后选了那匹藏蓝的华达呢:“就这个吧,耐脏也大气。”又指着一匹浅灰色带细条纹的料子,“再扯点这个,做条裤子配。”
“好眼光。”王师傅点头,又看向赵晓兰,“这位姑娘的布料选好了吗?”
赵晓兰挑了一匹鹅黄色的灯芯绒和一匹深蓝色的棉布。
量好尺寸,选好布料,商量好样式和细节,林晚星特意要求腰身收得稍微明显些,但要做得含蓄,不过分夸张,付了定金和布票,约好十天后来取。王师傅仔细记在本子上。
从裁缝铺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两个姑娘往回走。
“林姐姐,你身材真好。”赵晓兰挽着林晚星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羡慕,“刚才王师傅给你量的时候,我都看呆了。腰怎么那么细!穿衣服肯定特别好看!顾大哥是不是喜欢得紧?”
林晚星脸一红,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身材也不错啊,娇娇小小的,多可爱。我就是个子比你高一点。等衣服做好了,咱们都好好打扮打扮。”
“嗯!”赵晓兰用力点头,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周知远会不会注意到……”
“会注意到的。”林晚星安慰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坚持用对方法,他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好。”
“希望吧……”赵晓兰嘟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姐姐,我听说过两天场里要来文工团慰问演出呢!是从省城来的,肯定很热闹!”
“文工团?”林晚星倒是有点兴趣。这个年代的文工团演出,可是重要的文化生活。
“嗯!听说带队的是从四九城来的干部子女呢,还有文工团的台柱子,可漂亮了!”赵晓兰消息倒是灵通,“场里好多小伙子都盼着呢。到时候咱们也去看吧?”
“好啊,去看看。”林晚星答应着。
果然,没过两天,文工团要来的消息就在林场传开了,成了枯燥冬日里最令人兴奋的话题。
这次慰问演出规格不低,据说是首都军区文工团下属的一支分队,特意来慰问戍边卫林的一线官兵和林业工人。除了演出,还会在林场停留几天,进行一些交流活动。
演出定在三天后的晚上,地点在场部大礼堂。消息一传出,大礼堂的座位票就成了紧俏货,有门路的早早开始托人预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