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境?”林晚星坐直身子,“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条件艰苦。”顾建锋说,“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那边也有林场,你可以继续搞工坊。”
“我愿意。”林晚星毫不犹豫,“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顾建锋搂紧她,没说话,但手臂的力道说明了一切。
夜深了,医院熄了灯。
林晚星在陪护床上躺下,却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李寡妇的两个孩子,想起工坊里其他女工的家庭。这个年代的女人太不容易了,既要干活挣钱,又要照顾孩子,很多时候顾不过来。
得想个办法。
也许,可以在工坊旁边办个识字班?教女工们认字,也教孩子们基础的文化课。
还有,得教孩子们懂规矩。像二小子那样野惯了,以后大了就难管了。可以定些简单的规矩,比如吃饭前要洗手,见人要打招呼,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工坊院子里,一群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跟着她念“人、口、手”。阳光很好,孩子们的脸干干净净的,眼睛亮晶晶的。
而顾建锋站在不远处,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正笑着看她。
那笑容很暖,像七月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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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顾建锋出院了。
眼睛上的纱布拆了,换成了一副墨镜。
韩老特意从省城给他捎来的,说是进口货,能防紫外线。
出院那天,刘富贵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县革委会成立了调查组,进驻砖厂。查出了刘富贵私自开采高岭土、倒卖集体财产、克扣工人工资、行贿未遂等多条罪状。公社王主任因为包庇,也被停职检查。
沈清源在省城医院醒了,得知消息后,特意让人捎来一封信,感谢林晚星和顾建锋。
信里说,等伤好了,他还要回红星公社,把高岭土的勘探做完。“这么好的资源,不该被私人霸占,应该用来造福集体。”
顾建锋看完信,把它收好。
“是个有骨气的。”他说。
林晚星点头:“这样的人,该帮。”
回到林场,工坊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顾建锋的眼睛。
“没事了,就是还得戴阵子墨镜。”顾建锋笑着说。
秦晓梅端来刚熬好的绿豆汤:“顾副团长,林姐,喝点汤,解暑。”
李寡妇带着两个孩子也来了。大丫怯生生地走到林晚星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林姨,这个给你。”
林晚星打开,里面是几颗野山楂,红彤彤的,洗得干干净净。
“我和弟弟去山上采的。”大丫小声说,“可甜了。”
林晚星心里一软,摸摸她的头:“谢谢大丫。等过两天,林姨教你认字,好不好?”
大丫眼睛一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