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稀为贵。”林晚星合上盖子,“咱们这是独一份。对了,县里交流会要带多少去?”
“通知上说,每个单位带二十份展品。”秦晓梅说,“但我想着,多带点,万一有人当场要买呢?”
林晚星想了想:“带五十盒吧。二十盒展览,三十盒备用。再带些果丹皮,那个是招牌。”
正说着,外面传来女工们的说笑声。
是上工的点了。
七八个女工陆续进来,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棉袄、围巾、手套全副武装。进了屋才脱掉外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衣裳。
“这天儿,真是一天比一天冷。”王婶搓着手走到灶前烤火,“我早上起来,水缸都结冰碴子了。”
“可不是嘛。”李寡妇一边搅着锅一边说,“我家那口子说,后山河沟里已经能溜冰了。孩子们盼着下雪呢,下了雪就能打雪仗、堆雪人。”
“下雪还好,就怕下雨。”年轻女工小翠说,“一下雨,路就泥泞,骑车都骑不动。”
女工们七嘴八舌聊着天,手里的活却没停。
有的去洗晾晒架,有的去清点包装纸,有的去仓库搬原料。工坊里很快忙碌起来,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女工们的说笑声,院子里劈柴的咚咚声。
林晚星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开始整理今天要用的原料清单。
白糖还够用三天,得去买了。山楂库存充足,野梨和山枣也还有。就是山丁子不多了,得再上山摘一些。
她正写着,听见女工们聊天的内容变了。
“哎,你们听说没?赵会计家要办事事了。”
“哪个赵会计?”
“还能哪个,场部后勤科那个赵有财呗。”说话的是王婶,她消息最灵通,“他儿子满月,要在县里摆酒。听说请了不少人,场领导、县供销社的,还有他姐夫,那个马股长。”
马股长?
林晚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秦晓梅也听见了,凑过来低声说:“赵有财的姐夫,是县供销社业务股的股长,管物资调拨的。听说挺有实权。”
林晚星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听着。
“赵会计可真有面子。”小翠羡慕地说,“能在县里摆酒,得花不少钱吧?”
“那可不。”王婶压低声音,“我听人说,赵会计最近可阔气了,抽的烟都是带过滤嘴的牡丹,一块多一包呢。他一个会计,工资才多少?”
“人家有门路呗。”李寡妇插话,“他姐夫是供销社的,什么紧俏货弄不到?我听说,前阵子县里来了批上海产的毛线,一般人根本买不着,赵会计家一下子就买了五斤,给他媳妇织毛衣。”
女工们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林晚星把原料清单写完,折好放进口袋,站起身来。
“晓梅,我去趟场部,领这个月的票据。”
“好,路上慢点。”
林晚星穿上棉袄,围上围巾,走出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