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驶过热闹的街市,停在了县大礼堂门口。
大礼堂是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红砖墙,高门廊,门口立着两根粗大的柱子。今天门口拉了警戒线,有战士站岗,气氛肃穆。
李书记出示了证件,一行人走进礼堂。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是各级领导、部队代表,后排是各公社、林场、农场的群众代表。舞台上挂着横幅:“公审郑国栋特务间谍案大会”。
林晚星和顾建锋坐在第三排,位置正对舞台。
九点整,铃声响起。
全场肃静。
侧门打开,一队战士押着三个人走上舞台。中间那个就是郑国栋,五十多岁,微胖,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花白,低着头。他左右是马股长和赵有财,两人也穿着囚服,面如死灰。
三人被押到舞台中央,面对观众。
审判席上,张审判长站起身,面容肃穆。
“现在开庭。”
公审开始了。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郑国栋,原省供销社后勤部副处长,一九六二年被境外伐木工间谍网策反。十五年间,利用职务之便:
向境外输送情报四百二十七份,涉及军事部署、经济建设、党政人事。
走私木材三千二百立方,珍贵药材五吨,工业原料一百余吨。
收取境外酬金折合人民币九十八万元。
发展下线十二人,构建覆盖全省的走私网络。
更令人发指的是,一九六五年秋,顾长河连长截获郑国栋发出的密信后,郑国栋向伐木工发出警报,导致顾长河在汇报途中遭伏击牺牲。
“被告人郑国栋,你对以上指控有无异议?”张审判长问。
郑国栋抬起头,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没有异议。”
“马建国、赵有财,你们呢?”
两人也摇头。
证据一样样呈上来:密码本、密写信、汇款单、账本、同伙供词铁证如山。
旁听席上,议论声渐渐大起来。
“丧尽天良!”
“叛徒!”
“该枪毙!”
林晚星看向顾建锋。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毅。
她悄悄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在微微颤抖。
证人环节,韩老上台了。
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将星闪闪发光。七十多岁的老人,腰板挺得笔直。
“我证明,”韩老的声音洪亮,在整个礼堂回荡,“一九六五年十月七日,顾长河同志截获密信后,连夜赶往团部。临行前,他将密信副本交给我保管,说如果自己回不来,这就是证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
“这封信,我保存了三十年。今天,它终于能重见天日。”
信被当庭宣读。
是用供销系统的货品代号写的密信,破译后内容是:“边境三号哨所换防时间、人员、装备清单已获取,三日内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