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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南宫淮瑾的去留问题(第2页)

他再次将玉玺向前递了递,那动作不是进献,更像是一种彻底的交割,一次最后的选择提交。玉玺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曾是无数野心与权谋的焦点,此刻却像个烫手的山芋,或者说,一张无形的考卷。

我没有立刻去接那玉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极快地向左侧宫墙的阴影处扫了一眼。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几乎完全隐在廊柱之后,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丝玄色的衣角——是父皇北堂少彦。他终究还是跟来了,或许不放心,或许……想亲眼看看我会如何抉择。他就那样静静地“躲”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将所有的担忧、矛盾与最终的决定权,都无声地抛给了我。

乌图幽若,他的生身之母,我的……祖母。

这个身份此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沉重地套在我的脖颈上,也套在整个皇室的伦理纲常之上。大雍以仁孝治天下,这是立国之本,是深入人心的道德铁律。弑亲,尤其是弑杀直系尊亲,是滔天大罪,足以动摇国本,失去民心。即便她曾助纣为虐,即便她手上可能间接沾染了无数鲜血,但“祖母”这个名分,就如同一道免死的护身符,至少,她绝不能死在我这个孙辈、这个皇帝的手中。

我懂父皇的沉默与躲藏。他既想给我这个女儿、这个皇帝绝对的信任与自由,不干涉我的决断,又深恐我被朝野舆论、被所谓的“天下大义”所裹挟,为了平息众怒、稳固江山,做出那“大义灭亲”却违背人伦、也必将终生背负阴影的决定。他在两难中选择了逃避,将最终也是最痛苦的抉择,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南宫淮瑾脸上,看着他眼中那份等待审判般的平静,和他手中那沉重无比的玉玺,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叹出了连日来的疲惫,叹出了身为帝王不得不在亲情、伦理、政治、民心之间走钢丝的无奈。

“南幽,”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定,“你们是回不去了。”

南宫淮瑾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并未惊讶,显然早已料到。

“乌图幽若做过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多。容城血战,数十万军民伤亡,南幽、大雍乃至周边诸国,多少家庭因那场战争破碎。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民愤滔天,难以平息。”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陈述着冰冷的事实,“朕,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一个能让死者安息、生者慰藉、也能震慑后来者的交代。”

南宫淮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捧着玉玺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那点平静终于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恐惧与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哀求,却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

然而,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但是,”我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注入了一丝复杂的、近乎悲悯的意味,“朕可以安排你们——‘假死’。”

“什么?”南宫淮瑾失声低呼,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场意外,一场重病,或者……一场‘被逼自尽’。”我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仿佛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计划,“需要真实,需要足够让人相信。玉玺可以成为‘遗物’,成为这场悲剧的注脚。你们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此,南幽前皇后乌图幽若与其夫南宫淮瑾,成为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得到了应有下场的罪人。”

我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了更远处无形的朝野与天下。

“而逼死祖母的罪名,”我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担当,“由朕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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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南宫淮瑾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中的玉玺仿佛有千钧重,让他几乎托不住。他眼中翻涌着极致的震惊、狂喜、愧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原以为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最体面的囚禁终老,或许是为了平息民愤而不得不行的“公正”处决。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准备用自己的性命为幽若换取一丝生机。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执掌生杀大权的女帝,竟会给出这样一个方案——一个保全了他们性命,却将最沉重的伦理污名和潜在的政治风险,揽到自己身上的方案!

假死脱身,远遁江湖,固然是生路。可“逼死祖母”的骂名,对于一个以仁孝治国的皇帝而言,将是何等巨大的污点?朝中清流会如何议论?史官会如何记载?民心会不会因此产生微妙的动摇?

南宫淮瑾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甚至有些疲惫的少女,忽然之间,心中所有的不甘、怨恨、对命运的无奈,都化作了汹涌的敬意与愧疚。这个孩子……不,这位陛下,她的心胸,比这宫廷里任何一位浸淫权术多年的老狐狸都要宽广,她的担当,比任何标榜仁义道德的士大夫都要沉重。

她或许并非传统意义上完美的仁君,杀伐果断,心思深沉。但在此刻,在这个关乎至亲伦理与政治名声的艰难抉择面前,她选择了最难走、却最有人情味的那条路——背起骂名,换取一线生机。

“……陛下,”良久,南宫淮瑾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哽咽,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前所未有的臣服,“罪臣……何德何能……让陛下如此……”他深深跪伏下去,额头触地,手中的玉玺被小心地放在一旁冰凉的石板上,“罪臣……叩谢陛下天恩!此生……唯愿与幽若隐姓埋名,再不问世事,绝不给陛下添任何麻烦!”

我看着他匍匐在地的身影,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墙角那道依旧沉默、却似乎微微放松了些许的身影(父皇北堂少彦),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起来吧。”我淡淡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周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具体如何操作,朕会让人与你细谈。在那之前,照顾好她。”

我没有再多言,也没有再看那被遗弃在地上的玉玺一眼,转身,真正地离开了清漪苑。

寒风吹拂着脸颊,带来刺骨的清醒。我知道,这个决定或许会在未来带来麻烦,但至少此刻,我遵从了自己的本心——在权力的冰冷齿轮与伦理的沉重枷锁之间,为人性,保留了一丝微弱的余地。

而墙角阴影里的北堂少彦,在我转身离去后,才缓缓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依旧跪伏在地、肩膀微微耸动的南宫淮瑾,又望向我离去的方向,深沉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担忧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骄傲、心疼与彻底放心的复杂光芒。

他的女儿,或许手段并不总是光明,心肠也并非总是柔软,但在大是大非与至亲伦理面前,她有着越年龄的魄力与担当,以及……一份深藏心底、不容践踏的底线。

这,或许才是帝王真正该有的样子。

我转身离去,脚步声在清漪苑空旷的庭院中渐行渐远,最终被厚重的宫门隔绝。南宫淮瑾依旧跪在冰凉的石板上,肩头微微耸动,良久,才缓缓直起身。他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宫门,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深深的感激,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就在他准备起身返回殿内时,另一侧廊柱的阴影里,传来了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

南宫淮瑾警惕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出。来人身形清瘦,脸色略显苍白,但步伐沉稳,目光沉静如古井,正是悄然跟来的北堂少彦。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一时间竟都无言。一个曾是敌国皇帝,一个曾是本国太上皇,如今却都成了被命运捉弄、困守在这偏僻宫苑一角的男人。身份、立场、过往的恩怨,在乌图幽若那空茫的眼神和眼前的绝境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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