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裹上来,徐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落在那道熟悉而锋利的下颌线上,随后,她听见了地上传来的痛苦呼吸。
目光下移——血泊中,是徐世诚模糊的身影。
“爸爸!”她浑身一颤,又看到成真手里的棒球棍,立刻挣扎着要从徐聿岸的怀抱里挣脱出去,“他是我爸爸,你怎么、怎么能这么做?快让成真住手,送我爸爸去医院啊……”
可她因发烧身体软绵绵,又能有几分力气?
见她还拼命想往下跳,他直接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徐苡宝,你对我也公平点,他害死我爸妈,我怎么不能?”
“你胡说!我爸爸才不会做那种事!你放我下去,把手机给我,我要叫救护车!爸爸要是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徐苡像是完全听不进他的话,或者说,根本拒绝相信。甚至还扬起手打了他几巴掌。
她一脸抗拒和痛恨,徐聿岸脸上那一点安抚笑意逐渐消失到面无表情,心底翻涌出更深的烦躁和怒意,为了那对夫妻,徐苡宝和他隔阂。
徐聿岸还是觉得很可惜,他和徐苡宝之间没血缘,不然徐苡宝不会对他舍弃的这么干脆又这么彻底。
同样都是没血缘,但他和徐苡宝始终是缺少点什么。
他想了想,少的大概是那十八年的光阴。不过没关系,他和徐苡宝来日方长——十八年算什么,他们还会有很多个十八年。
“徐苡宝,别又哭又闹,他们都没那个资格。”徐聿岸声音放得很缓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敲进她混乱的脑海,“徐世诚不是你亲生父亲,沈澜音也不是你母亲,连你那爷爷……也根本没真心疼过你。”
他捧着她的脸,“现在这世上,只有我才是绝对不会丢下你的那个人。你怎么能不站在我这边?他们都不值得……只有我,才值得你掉眼泪,值得你喜欢。”
徐聿岸本来是真的不想告诉她这些,没人比他更清楚徐苡宝多看中家人亲情的存在,他也在这个家人的领域里。但现在徐苡宝为了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和他要死要活,他有点接受不了。要说没有血缘关系,大家都没血缘关系。徐苡宝又区别对待他。
“你还在胡说!”徐苡用力摇头,眼泪被甩落,“我不喜欢你!哪怕你死了,我都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她一个字也不信,更不会听这些荒谬的话。她就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从来都是。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又冒出来辆车,很快由远及近。
徐世诚被血糊住的视线一眼就认出副驾驶上的女人,是妻子沈澜音!沈澜音被胶带缠在副驾驶上,驾驶座上是掌控着方向盘的薛城。
这还得多谢冯耀鹏,沈澜音身边向来都跟着保镖,平日里会去到另一处别墅休息,这个位置只有徐世诚几个身边人知道,冯耀鹏就是其中之一。
徐聿岸答应冯耀鹏,只要提供沈澜音住的那几个位置,往事一笔勾销就放他走。冯耀鹏可是差点死在徐世诚手里,现在有机会可以报复又能自保,他自然乐意在背后推一把。
沈澜音的嘴也被封住,看见徐世诚浑身是血的模样,她急得脸色涨红,拼命挣扎,却被绑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更加绝望的呜咽。
徐世诚身上的血洇红了一片地面。他霎时明白,徐聿岸在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当初他设计想让徐世钧夫妇坠湖,现在徐聿岸用同样的方法对他。
徐世诚跪爬过去,沈澜音还怀着身孕,经不起那样被绑的折腾,他把希望寄托在被舍弃的女儿身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哀求:“苡宝你求求他,他一定会放过你妈妈。算是爸爸……求你。”
徐苡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她看着血泊中的徐世诚,又望向副驾驶座上被绑住的沈澜音,她强迫自己压下激动情绪冷静下来,清晰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只有徐聿岸说的算。
不管是成真还是薛城,都只听徐聿岸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逼迫自己松开。她收紧了手,轻轻抓住徐聿岸胸前的衣襟:“哥哥……求你、放过我爸爸妈妈,好不好。”
“你爸爸刚刚还想让我死,你让我放过他?”他眼神变得冷漠起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徐苡宝,和我谈条件,你得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他直白赤裸的逼问让她觉得是在羞辱她。
徐苡冷的骨头都在疼,她艰难地抬起眼,嗓音涩痛:“你要的是……我。”
“能不能给。”男人问得很干脆。
徐苡目光再次掠过浑身是伤的爸爸,和副驾驶上怀孕的妈妈。
她闭上眼,泪水滚落:“能给。”
淡淡的青柠馨香驱散走了些血腥味,徐聿岸垂眸看她,晦暗的目光由她眼睛落在她唇上。
徐苡懂了。到了这一步,她还能有什么不懂的。
她缓慢地凑近,在他的注视下,轻轻吻上他的嘴角。
蜻蜓点水的一下。
男人皱了皱眉——这徐苡宝,该闭眼的时候偏睁着双眼睛,这样的亲吻没半点诚意,明晃晃的敷衍他。
“我要你,你才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他捏上她下颌,慢慢地说,“我不要你,你就什么都不是。徐苡宝,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记住了。”她声音微弱,眼泪却流得更凶。
徐苡宝又在哭,徐聿岸耐心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抬手盖住她的眼睛,偏头就在她唇上强硬的吻了上去,不再是方才的触碰,而是强硬地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