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立刻!”叶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铁血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瞬间压过了女孩们的尖叫。
那几个私生饭被他突然出现的气势和凌厉动作震得一愣。但那个粉发女孩在极短的呆滞后,脸上狂热的红晕更甚,她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因为被阻拦而更加激动,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爱语,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手里竟然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刀刃不长但异常锋利的美工刀片,胡乱地朝着叶燃格挡的手臂划去!
“滚开!别挡着我见哥哥!”
事情发生得太快。叶燃的主要注意力在防止江烬被冲撞和隔离其他方向可能的威胁,对这女孩手中突然出现的危险物品判断慢了半拍。而且对方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情绪失控下的胡乱挥舞。他格挡的手臂下意识做出规避动作,但刀尖还是擦着他小臂外侧划过。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混乱的尖叫声中微不可闻,但紧接着,一道鲜明的红色瞬间在叶燃黑色的战术外套袖子上洇开,迅速扩大。
刺痛传来,叶燃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骤然冰冷。他不再留手,另一只手如铁钳般瞬间扣住那女孩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一扭。
“啊——!”女孩惨叫一声,美工刀片“当啷”掉在地上。
叶燃顺势将她往后一推,推给赶过来的其他安保人员控制住,自己则迅速回身,依旧将江烬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如电扫视其他几个吓呆了的私生饭,声音冷得掉冰渣:“控制住她们!报警!”
场面很快被其他反应过来的安保和剧组人员控制。那几个私生饭被制住,还在哭喊尖叫。助理惊慌失措地围上来。江烬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彻底碎裂,他看都没看那几个被制住的私生饭,目光死死锁在叶燃迅速被鲜血染红了一片的袖子上。
“你受伤了!”江烬的声音失去了惯有的从容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的变调。他上前一步,想去看叶燃的手臂。
“小伤。”叶燃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眉头紧锁,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失职的恼怒和对现场混乱的不耐。他迅速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上方进行简易止血,同时对赶过来的安保队长快速下令:“老陈,你留下配合警方处理。立刻联系周先生说明情况。其他人,清场,护送江先生去医院。”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仿佛受伤流血的不是他自己。
江烬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或者说,根本不在乎那些指令。他脸上那副永远无懈可击的、温润如玉的面具此刻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全然的慌乱和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那怒意并非针对私生饭,更像是因为叶燃受伤这件事本身。他一把抓住叶燃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力气大得让叶燃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去医院!现在!”江烬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嘶哑,那双总是含笑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里面翻涌着叶燃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
叶燃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受伤和场面失控而起的烦躁,奇异地被江烬此刻不同寻常的反应冲淡了些。他嗤笑一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没抽动,便任由他抓着,语气带着惯常的、对这位影帝的“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啧,就划了道口子,死不了。影帝先生,别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有损您光辉形象。”
他故意用上了平时绝不会在公开场合用的、略带调侃的称呼。
江烬像是被他的话刺了一下,抓着他胳膊的手更紧了,指节都微微泛白。他死死盯着叶燃袖子上那片刺目的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精心雕琢的表情,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失态的紧绷和慌乱。他没有理会叶燃的调侃,也没有去管周围那些偷偷打量、窃窃私语的目光,只是拉着叶燃,近乎粗暴地拨开试图靠近的助理和工作人员,朝着保姆车快步走去,声音压抑着某种翻腾的情绪,对司机低吼:“去最近的医院!快!”
保姆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光影明明灭灭。
叶燃靠坐在椅背上,自己利落地用车上备用的急救包里的绷带进行加压包扎,动作熟练得像吃饭喝水。伤口确实不深,但划得有点长,血一时半会儿没完全止住,染红了绷带。
江烬就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包扎的动作,脸色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苍白。他嘴唇抿得死紧,呼吸都比平时急促几分。车厢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看什么?”叶燃包扎好,抬眼对上江烬的视线,语气依旧不咸不淡,“说了小伤。以前训练时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
江烬没接话,只是猛地别开脸,看向车窗外飞逝的霓虹,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但叶燃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都微微凸起,因为用力过猛而在微微颤抖。
他在生气。而且是那种压抑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怒气。
叶燃挑了挑眉,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这位惯会演戏、永远从容的影帝,此刻的反应,似乎……有点过头了。不像是因为差点被袭击的后怕,也不像是对保镖受伤的寻常歉疚或关心。
倒像是……某种更私人的、更深层的情绪被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