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真是奇了,总归也是驸马的院子,怎的在如此偏僻的位置?”她环顾四周,奇道,“我瞧这院子离荣沁的凤栖院得有一炷香的脚程。”
&esp;&esp;因万文秀回家歇几日,夜里随荣龄来的仍是功夫卓绝但嘴笨如牛的万文林。
&esp;&esp;听见荣龄的吐槽,万文林想半天,才回了句“西北是乾位,驸马住在此也不错。”
&esp;&esp;荣龄一噎,心道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esp;&esp;推开院中正房,二人又往东阁间的书房摸去。
&esp;&esp;看过楠木做的书案、多宝格,荣龄的目光落在窗下同样用楠木做的罗汉榻。那榻上置曲腿榻几,几上摆一整套茶具。
&esp;&esp;荣龄走过去。
&esp;&esp;她并不精深茶道,但身在皇家,总学过一些。更不论张廷瑜是个喝茶狂魔,有些闲情总摆出一整副道场。荣龄跟在一旁,瞧也瞧得熟了。
&esp;&esp;只见茶筒中放着紫檀做的茶则、茶匙、茶夹,茶针则摆在茶巾旁。
&esp;&esp;榻几旁还有个提篮,里头放了数只黑釉茶罐,存些各地的茶。
&esp;&esp;荣龄取过提篮,一一打开茶罐,凑到鼻下细闻。
&esp;&esp;有岩骨花香的武夷大红袍,有鲜嫩清高的西湖龙井,更有鲜醇高爽、清新回甘的六安提片…
&esp;&esp;俱是些珍奇,但又珍奇得寻常的好茶。
&esp;&esp;她再打开提篮的第二层抽屉,里头有三只琉璃作的透明小罐。
&esp;&esp;荣龄取过,凑到窗边细瞧。
&esp;&esp;第一只罐中装的是干花,待她打开盖子,一股清寒的香味散入空中,是梅花。只是用梅花做茶…并不算常见。
&esp;&esp;第二只罐子装的果仁,她取出一粒,是松子仁。
&esp;&esp;等取出第三只罐子,荣龄看向罐中状如果脯的干条,心中有了猜测——若她没想错,这当是佛手柑。
&esp;&esp;梅花、松仁、佛手柑,这是…每年正月初二的三清茶会饮的三清茶…
&esp;&esp;荣龄垂首盯着晶莹地反射窗外月光的琉璃罐,眼神复杂。
&esp;&esp;见她久久不语,万文林以为是有了难处,“郡主,可有事?”他问道。
&esp;&esp;荣龄微微叹气,“无事,我只是…”
&esp;&esp;只是…只是进一步证实了一些她本不希望为真的推测。
&esp;&esp;过一会,荣龄道,“文林,咱们再找找,看房中是否还有偷藏起的女子相赠之物。”
&esp;&esp;万文林虽不明白,为何要找女子的相赠之物——这院子是驸马的,驸马自然会有公主的赠物。
&esp;&esp;但他一贯对荣龄言听计从,“是,郡主。”
&esp;&esp;于是,二人分工,荣龄翻更里头的卧房,万文林找此间的多宝格。
&esp;&esp;可半晌,仍一无所获。
&esp;&esp;荣龄直起身子,四下再看一圈。
&esp;&esp;这时,她的目光落到地面——邻近床柱的地板似有压痕,那压痕四四方方,正与床柱的形状相符。
&esp;&esp;这床…莫非叫人挪动过?
&esp;&esp;可她再一想,蔺丞阳用的是一架极为沉重的楠木床,若无必要,为何要挪动它?
&esp;&esp;她再走回书房,望向窗下的楠木榻与榻边的书案、多宝格,这才发现它们也都叫人挪动过。
&esp;&esp;荣龄慢慢走向罗汉榻,“想来他们不放心,都已搜过。”她猜道,“咱们方才白忙活了。”
&esp;&esp;“他们…他们是谁?”万文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