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带着一伙弟子急匆匆赶来。
待看清被取出的野兽内脏后,他枯瘦的面颊微微颤抖,嘴里念了几句古怪的音节,随即,惊恐又愤怒地后退了几步。
四周的猜测的声音更大了。
广场闹哄哄的,隔着一段距离,林虞隐站在帘子后,直觉魃枭准备会遇到麻烦。
魃枭用木器击穿了冰甲兽的口腔,力量沿着喉管贯穿进入体内,把这头野兽的内脏几乎绞烂。
这种不属于荒原的力量迟早会发现,回来的路上,他提过两句,对方好像没放在心上。
眼看魃枭准备过去,他停在帐篷口:“祭司和族长已经看出冰甲兽不是被普通的力量击伤的。”
魃枭嘴角邪肆挑起:“担心我?”
林虞懒得搭理,偏过眼眸,淡淡提醒:”别忘了我的兽晶和兽骨。”
“啧,”魃枭不怒反笑,目光晦暗不明的,语气中意有所指地说:"既然那么想要,我会好好满足你的。”
日常被占便宜,林虞已经自动忽视。
目送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向广场,聚集的勇士纷纷散开。
部落最中央,只剩魁几个核心勇士站着,满脸傲气和不屑。
别的勇士问他们用什么杀死冰甲兽,魁咧嘴一笑:“枭大是冰岩最厉害的勇士,杀死两头冰甲兽不是很正常?”
还特意强调,他们几个人都是在遇到冰甲兽之前突破等级的。
一个三级勇士,领着两名二级勇士,还有一帮战斗经验丰富的勇士,又得兽神眷顾,运气好,所以把两头冰甲兽活生生耗死了!
实际上魁和砍风是在回程的第一天升到二级勇士,但他们选择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岩吼大叫:“不可能!”
一个三级勇士怎么可能在两头三级野兽的围剿下活下来,甚至反杀?
正准备发难,把周围堵得严密无缝的勇士忽然让开一条道。
“枭大过来了。”
“族长,是枭大。”
魃枭不紧不慢地出现:“族长叫我来有事?”
岩吼“哼”一声,目光充满逼迫:“你用什么杀了冰甲兽?魁说的那些话,我可不信。”
三级野兽在荒原可是横着走的,尤其还是成年体型的冰甲兽。
仅凭一名三级勇士和两名二级勇士,绝无可能杀死三级兽,还是两头。
如今两头冰甲兽被杀死,尤其这人还是魃枭,岩吼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对方拥有能这样的能耐。
族长沉吟,用骨刀拨了拨冰甲兽的内脏,一脸疑惑。
“这些内脏全被撕碎了,外甲却没有太多损伤,魃枭,你……”
祭司举起镶嵌兽晶的骨杖,对准冰甲兽的胸腹点了点,紧接着抬头,似乎看到了什么,落向魃枭的目光深邃,带着审判。
“兽神赐给冰岩人无坚不摧的身体和力量,勇士能凿穿石头,野兽,敌人,但这头冰甲兽死亡的样子跟那些可不一样。”
祭司深深吸气,面色透着几分古怪。
“……这不像兽神赐予冰岩族的力量。”
祭司的话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勇士齐齐噤声。
人群外,林虞清冷朦胧的眼睛闪过一丝好奇,难得想知道魃枭要怎么应对。
祭司信仰兽神,直白的说就是比较迷信,极端唯心主义的拥护者,用精神信仰来控制部落的人心,巩固地位。
这样的人,是不允许违背他信仰的东西出现的,比如不曾掌握的、未知的力量。
魃枭“嗬”的笑了一声,面色阴沉散漫。他走近祭司,双脚几乎踩上那团腐烂的内脏,目光射出寒冷的逼迫。
随即,伸手扯开缠在小臂上的麻布,露出贯穿左手小臂的狰狞血洞,以及胸膛,后背血瘀未散的伤口。
“你们觉得我魃枭杀死两头冰甲兽,还需要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砍风和魁用命带着人牵制它们,我跳上它脑袋,拼死用拳头砸烂它的脑袋,鼻子,把所有力量从它喉管里灌进去!它的尾巴和翅膀差点把我内脏震碎,牙齿还把我手臂咬穿那么大个窟窿!”
魃枭目光射出一股狂野的怒火:“它不死,就是我死!”
阴沉的男人忽然笑了一声,口吻森冷。
“族长,祭司,难道你们不希望我魃枭活着回来?”
“兽神赐予部族力量,就是为了让我们拥有战斗和守护部族的能力,我魃枭难道不配拥有杀死三级野兽的力量?!不配拿最多的兽晶和荣耀?”
魃枭满身的伤口,他的怒火和质问,如同冰刀,比寒风还要凛冽,冰冷有力地扇着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脸。
旁边的魁立刻怒吼:“枭大就是荒原最厉害的勇士!”
砍风一扫平时的稳重,接住了魁的吼声。
“没有枭大杀不死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