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浑身脏兮兮的,但整个人却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气质。
仿佛历经无数岁月洗练,疏冷的眉眼多了份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平静和寂静,叫人不敢直视。
陵九如此,周围的人更是没有抬头。
只要被林虞扫一下,和他稍微对视,所有人的心脏便如同被什么狠狠抽了几下,压得他们透不过气。
他们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所遁形,无处可藏。
魁压抑着心惊动魄之感:“先回去休息?”
林虞颔首,他扶着猊的小臂,和陵九交待了几句话。
“震动的事情已经解决,还有一些后续,过两天我再来处理。”
他又道:“巢穴里有一头六级食土兽,不要靠近它。”
陵九似乎还有话想问,林虞摇摇头,面色有些疲倦。
见状,猊将他抱到火兽背上,魃枭紧随其后,魁等北磐勇士也纷纷离开,没有过多停留。
*
夜色笼罩着小部落,兽吼在部落外响起,猊从火兽背上跃下,将林虞小心翼翼地抱入屋内。
外头的族人纷纷闻声而起,几名白月族人自告奋勇地去准备热水和食物,先让回来的勇士们吃上一顿热乎的。
林虞靠坐在椅子上,一把扯过猊的手指,等魃枭跟进来了,同样牵起对方的手。
朦胧而幽深眼眸一眨不眨,打量面前的两人。
随即,他把人拉到身边坐下,左右望着。
“疼吗?”
魃枭和猊的嘴角残留着吐血的痕迹,身上的短袍都坏了,露出的软甲也出现裂缝破损。
肩背几处和膝盖,脚底都遍布血迹,肩膀的骨头还出现了明显的变形错位。
但两人眉目坚定,甚至于魃枭,一惯散漫野性的面容都多了几分锤炼之后的沉稳。
他们走路的姿势依旧有点不稳,可想而知,身上伤得都不轻。
尽管如此,在林虞告诉他们继续跟着他会有内脏破裂的危险后,两人依旧毫不顾忌地坚持留下。
魃枭伸手,粗糙的指腹往林虞眉上抹了抹,低声笑了起来。
“有你这副表情,死不了,就算老子死,也不会丢下你不管,你可是老子选的祭司,谁都不能动。”
猊对他点了点头,用沉静而坚毅眼神回应。
林虞心下轻叹,不免有些动容。
自从遇到他们,自己一直是被选择的一方,即便生死关头,亦是如此。
他习惯独来独往,最初跟魃枭合作,也无非是利益驱使,互相利用。
在他认为,再亲密的关系,也比不过利益关系来得稳固。所以从很早开始,就习惯独处,凡事自保为先。
这两个人,好像一直在打破他的原则……
他摒除杂思:“都别说话,我替你们疗伤。”
林虞左右手各握着二人的大掌,绿色的光芒沿着指尖溢出,注入魃枭和猊的掌心内。
绿色丝线沿着两人身躯游走,林虞彻底“看”清他们的伤势。
远比他刚才判断的还要糟糕,换做普通勇士,恐怕早就被土之种的沉重力量活活压死了。
但魃枭和猊已经成为二级战士,甚至有隐隐突破等级的迹象。
他们的身体强度和构造,早就在觉醒兽血力量的那一刻产生质变,随着等级的提升,变得愈发强悍坚韧。
以至于林虞有种感觉,这两个人,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只要存着活下去的信念,不管遭受怎样的重创,都能凭借这分信念,重新站起来。
纯厚的木精能量从林虞的戒指涌出,将魃枭和猊的伤势一点一点修复。
魃枭和猊感受着身上的变化,彼此对视,掩饰着内心的复杂和诧异,又把目光转回林虞脸上。
这一刻,不管林虞是谁,从哪来里,只要他选择他们,这就足够了。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让林虞离开,哪怕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把人留在身边。
*
替魃枭和猊将身上的伤势修复七七八八后,林虞双眼紧闭,直接陷入沉睡。
魃枭一把将他抱起送回床上,猊则打了热水,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袍。
将林虞清洗干净,换好衣袍,魃枭率先坐在床沿:“我先守着。”
猊端起水盆,没有反驳。
“下半夜换我。”
魃枭低哼,却未拒绝。
经历了食土兽巢穴里的事,他们想守着林虞,确保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