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佑扯掉一个耳机,漫不经心地说道,视线没有从书页上挪开。
“没事,我用冷水洗就行。”
“随便你。收下来的衣服我放在你床上了。”
“哦。”
吴天翔随口应了一声,尽可能表现得平常,不想让对方看出端倪。
为什么刚才不接电话?知不知道她病了?知不知道她一直在等你?回来后有没有去看过她?
心里明明有许多问题,就像汽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上蹿下跳,但他不敢开口。
不仅是因为心虚,也因为在潜意识中,他害怕被看穿,害怕被质问,更害怕与自己的孪生哥哥站到对立面,被迫迎接一个从最开始就没有胜算的结果,满盘皆输。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两张床之间的折叠桌上。
整齐叠好的、被她借穿了一下午的灰色t恤上,摆着那板被他不小心留在她房间里的药片。
这两样熟悉的东西让他一阵心悸,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
狭窄安静的空间里,背后的吴天佑依旧在慢条斯理地翻书。即使弟弟浑身僵硬地转头看他,也只是沉默地抬眼,被灯光映亮的瞳孔中一派平和,仿佛月光下寂静闪烁的海面,底下藏着让人难以猜透的波澜。
踌躇了一会儿,见哥哥没有开口的意思,吴天翔选择主动试探。
“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谢谢?”对方的回答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谢谢你帮我照顾游嘉茵?”
“不,我是说……”他在心里斟酌了半天,但觉得逃避没有意义,最终还是鼓足勇气:“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没什么好问的。”吴天佑一脸云淡风轻,声音带着隐约的讥诮,缓慢道出了那句他最不想听到的话:“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都是双胞胎。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我早就知道你喜欢她了,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
吴天翔被说得哑口无言。
无法否认,也不想否认。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能在对一切心知肚明的同时,表现得那么泰然自若。
他感到喉头一阵干涩,哑声问:“但你不介意吗?我……”
“介意什么?”吴天佑没有耐心听完他的话,直接打断了他,表情和语气露出一丝不耐烦,清澈的眼底浮上一层雾霭:“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明白,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我在乎的只有她的想法,因为决定权在她手上。但是——”
外面忽然起风,被扬起的枯枝打在拖车侧面,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悉悉索索。
吴天翔怔怔地看着哥哥从床上起身,影子被灯光放大拖长,落到他身上,把他的半身浸染在晦暗的色彩中。
同样的外貌,同样的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