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之厌微微喘气,有种自己终于从水刑中逃脱的错觉。
随后,他就又被扶着躺下。
说实话,曲之厌是稍稍有些困惑的,所以男人代替护工把水送回来,就是为了亲自喂他?
半小时之后,他就意识到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人有三急,更何况是刚刚喝了大半瓶水的曲之厌。
男人把护工叫回来,让他带曲之厌去厕所,却要求开着门,他要旁观全过程。
曲之厌浑身一僵,又很快彻底放松,本来就没有资格拒绝这拒绝那,干脆破罐子破摔。
回到病床上后,输液就换了一组药水,大概里面有安眠作用的药物,曲之厌很快就变得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
观察一夜,又顺便做了个复查,折腾完这一切,出院回到别墅的时候,已是日落黄昏。
护工推着轮椅进入别墅,曲之厌听着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是有别于之前男人的熟练。
香气顺着厨房的门缝传出来,闻着咸鲜浓郁,是非常能勾起食欲的味道。
油焖笋,榄菜毛豆,砂锅面筋塞肉,上汤娃娃菜,都是精致的家常菜,配上一碗软糯的白米饭,曲之厌坐在桌前,甚至听见了身后护工咽口水的声音。
新来的厨子听上去是个年轻的姑娘,活力四射地给曲之厌介绍今晚的菜色,说完就走了,她还要提前准备明天早饭的食材。
男人就是这个时候从楼上下来的。
啊。原来他在家。
曲之厌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已经能准确分辨来人到底是谁了。
刚要拿起筷子的手放下了,曲之厌安静等着,等到男人坐下,端起碗筷开始吃饭,他才摸到自己的筷子,以及装着米饭的碗。
“尝尝,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就再换一个厨子。”
男人似乎是瞟了他一眼,随即才开口,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一句话决定别人能不能拥有这份工作,而是像在家门口的花坛里换一块鹅卵石那么随意。
曲之厌却也因为他这一句话,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用力捏了一下似的难受。
他想到了无数次寻找工作,无数次被人以各种可笑理由开除的自己。
做过的时间最长的一份工作,也不过才三个月而已。
曲之厌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曲家,曲家却从不打算放过他。
仔细想来,似乎车祸之后,自被关进这座别墅起,他才久违地过上了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却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绝望。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曲之厌手上在机械地进食,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好像吃了不少,嘴里那种莫名其妙的苦味,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现在唇齿间残留的,是食物特有的香味。
手上的饭碗还没有空,曲之厌又夹了一个塞满肉馅的面筋,把最后一口饭也扫进了嘴里。
放下了饭碗又端起汤碗,汤汁鲜甜,娃娃菜脆爽,久违地吃到心满意足,曲之厌才慢了不知多少拍地想起来,他好像还没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觉得不用换。”藏起之前种种念头,即使提出正当需求,却也透着难以忽略的心虚。
“哦?那既然宝贝儿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将她留下吧。”男人说完,就朝着厨房扬声道,“小佘(音同蛇)。”
“来了!”是年轻女孩活泼又开朗的声音。
“曲先生同意你留下了,还不快谢谢他。”曲之厌听着男人调侃中带着戏谑的声音,手指猛地就抠进了轮椅的坐垫里。
“真的吗?谢谢曲先生!你爱吃什么我明早给你做!”活力满满,惊喜万分,对比这个女孩子的元气,曲之厌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死了,坐在轮椅上的,只不过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我不挑食,做你擅长的就可以了。”尸体开了口,尸体如是说。
其实是喜好已经被当垃圾丢掉了。毕竟曾经活着都艰难,怎么还会挑三拣四呢。
就你也配?
护工在厨房也已经吃完了晚饭,他推着轮椅将曲之厌送回房间,男人也紧随其后。
晚饭后是惯例的按摩,洗澡,都在那间改造过后空间巨大的三分离卫生间里进行。
而这次护工做这些的时候,他的老板是全程旁观的。
护工本人对此是完全无所谓的,他担心的是曲之厌会抗拒,会不自在,他又没有办法说什么,只想保持沉默,老板却偏偏让他一边按摩,一边讲解。
曲之厌躺在按摩床上,身体放松,大脑放空,想象着两个衣着整齐的男人,就这么自上而下地俯视自己,仿佛在看什么砧板上的鱼肉。
他现在也确实只能当一块没用的鱼肉,任人宰割。
按摩的重点在腿上,因为有几个月的时间不能走路,所以才需要按摩,防止肌肉萎缩得太厉害。
护工一边讲解,一边将手放在曲之厌的大腿上,打算按着自己惯常的手法,开始按摩这里的肌肉。
他讲解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曲之厌突然感受到第三只手,摸向了那个绝对不需要按摩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