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辙嚯的抬头。
一瞬不瞬的看着陆臻臻,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耳朵和半个侧脸。
但足够了。
陆父捂着心口,喘了口气,“你还护着他,你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
“我听见了,那又怎么了?他护我护了半辈子,本能反应不行?”
陆父被她气得一时接不上话来,抬手指了她一下,又把手给放下去了,毕竟是自己宠到大的女儿,他就是一下子气顶到这儿了,真要骂她点什么,又舍不得。
“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别说了,”陆臻臻朝里面看去,盯着被几个护士给摁在床上的金瑞,对方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呢,一双怒瞪的眼睛含泪且发红,她冷笑了一声,“您不是要给我擦屁股吗,里面那位你看着处理,钱我多的事,虽然高辙我不要了,那也不能便宜了她,谁准小三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了,要告尽管告去,我奉陪到底。”
话落,她转身便走。
没管高辙。
高辙也没管陆父和金瑞,跟了上去。
隐隐还能听见陆父的声音和金瑞的咒骂。
他在医院门口追上陆臻臻,她不肯给他碰,高辙就不碰。
陆臻臻打开车门,高辙紧追几步,一手将车门给推上,搂着陆臻臻的腰肢,让她转身来面对他。
“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我是你男人。”
他倒是挺会挑重点的,“你说,你都不舍得动我一下。”
“哦,那句啊,”陆臻臻里撩了下头发,满不在乎,“习惯了,养条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你是个人呢。”
高辙目光一凝,深究的看着她,“那你把我捡回去吗?”
“什么?”
“小时候你养了条狗,那狗是我送的,你一开始很讨厌它,也不肯给它吃好的,后来小狗真丢了,你让全家上下到处找,你自己跑出去,鞋都丢了一只,找回来后,给小狗换了狗窝,给它吃精细的狗粮,你还让下人每天都给它擦脚洗澡,我逗你,我说既然不喜欢,那就还给我吧,我来养着,你说不行,已经是你的狗了,丢一次没丢掉,找回来了就好好对它,会试着对它好的。”
高辙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他这些年,自从接手了公司后,越来越沉默寡言,有时候陆臻臻跟他说话,他虽然句句都有回应,但说得不多,没想到对这些回忆,他随便拎出一件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偏偏陆臻臻又是个内里极度心软的人,他刚开始说,她没来得及堵住他的嘴,都听全了,也想起那只小狗来。
高辙就是这时候问了她一句:“既然小狗丢了,你都能捡回来,我比它陪你的时间更久,要把我捡回去吗?”
你的底线呢
陆臻臻心里钝了一下。
高辙一手抱着她,一手仍撑在车门上,他低着头,挨近她的距离,说话时再近点,彼此的唇便能碰到一起,呼吸撩过,带点酥麻。
陆臻臻没说话。
他等了等,再慢慢试探着靠近,薄唇贴着她唇角,小心翼翼的亲了亲,想移到她唇上亲吻的时候,忽然听见陆臻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尽凉薄讽刺。
“高辙。”
高辙亲吻的动作一顿,稍稍退开些距离,隔近了看她的眉眼五官,眼里的她是散光的,但那双直直看进他眼底的眼睛,是那么的冷。
“你也知道那是小狗,你怎么能跟狗比呢。”
高辙眉眼沉下来,知道她这话不是好话。
果然下一句,就将他伤得没一点体面。
“起码狗跑出去,不会跟别的母狗乱来,也不会让外面不干不净的母狗怀个狗崽子回来,要是真怀了,大不了我多养两条,给它们一家三口置一个狗窝,不用花感情,就多买点狗粮,你呢?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也好意思跟狗比?”
高辙目光一痛,深深的看着她。
陆臻臻将他推开,眼梢撩了一眼车门上他的手,“手拿开。”
高辙动了动,只是一瞬,又将手撑了回去,“真就不原谅我了?”
陆臻臻挑眉,一字一顿,低低冷冷的道:“我陆臻臻眼里不容沙子,你跟沙子掂量掂量?”
“臻臻……”
“你要是精神出轨,说不定我气过一阵就过去了,但你身体脏了,我实在不想要,谁让我有洁癖呢,就算我要你,我也睡不下你。”
她看他一眼,“我嫌恶心。”
高辙手指攥了攥,下意识的要握成拳,就因为他没握,所以这股力道全绷他手上了,摁着窗玻璃的手指按压得指腹泛白。
陆臻臻没再说话,整理被他弄乱的衣服,尤其是腰间被他搂过的地方,用力拍了好几下,然后就抱着胳膊,冷眼瞧着他。
高辙终究是没撑下去,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陆臻臻拉开车门,一只脚都进去了,她却维持那姿势没动,忽然问高辙:“我其实很奇怪,我一次次拿话伤你,明明分手了,我还把你的小三抓出来,强行拿掉你们的孩子,你都不生气,还在这像舔狗一样求我原谅,在我面前把姿态摆得这样低,对你那小三却不闻不问,我想问问你,你的底线在哪呢?”
平心而论,陆臻臻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人性的忍耐点上拼命蹦跶。
别说感情,高辙是伤她不浅,可她那张嘴和做下的事也给自己找回了不少,这样他都不生气,就像她说的,高辙在人前高高在上,受人追捧,哪会有低三下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