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尘子言罢,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脚下清甜香韵漾开一圈涟漪,身形便要朝云海下方落去。
忽然,异变陡生!
天穹上,某片最不起眼的云翳后,虚空无声裂开。
没有半分征兆,没有一丝波动。
便是以步尘之能、荻尘子之机敏,亦未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这细微到极致的空间裂隙。
一道身影自裂隙中踏出。
那人玄青深衣,面容儒雅,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浩然正气,却不曾逸散半分,凝而不,仿佛只是寻常的书院先生。
儒门文圣!
他出现得太过突兀,太过诡异。
荻尘子身形刚动,尚未来得及掠出阵枢半步,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掌便自虚空中探出,五指微张,不偏不倚,直取云想衣后心。
这一掌无声无息,掌风半点不泄,所有威能尽数内敛于五指之间。
掌心过处,虚空直接被抹去,仿佛那一片空间本就不存在,只是被某种伟力强行嵌入天地之间,如今又被那伟力轻轻擦去。
浩然正气,沛然莫测。
一掌落下,无声处听惊雷!
“尔敢!!!”
步尘与荻尘子同时反应过来。
步尘右手并指如剑,木匣中一道清冽如雪的香韵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细如游丝的银白剑芒,朝文圣急斩而去。
荻尘子则双手齐扬,周身那股清甜如饴的香韵骤然凝实,化作一面琉璃明镜,横挡在云想衣背后。
双圣联手,一剑一镜,攻守兼备。
可文演竟似早有预料。
他头也不回,左手大袖向后一拂。
袖中涌出的不是法力,而是一卷竹简。
那竹简上面,一个个古篆跳动明灭,如星辰列张,每一个文字都蕴含着儒门先贤的大道之理。
嗤!
剑意斩入竹简,如泥牛入海,只激得几枚古篆微微一亮。
荻尘子的琉璃明镜护住了云想衣后背,可文演那一掌,竟在触及镜面的前一刻,无声无息地化掌为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琉璃明镜寸寸碎裂。
那指尖残存的浩然正气如附骨之疽,透过镜面裂隙,虽被消去了九成威能,仍有一成透入云想衣体内。
云想衣闷哼一声,周身那股温润如玉的香韵剧烈波动,面上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快得越了言语。
从文圣撕裂虚空,一掌落下,到步尘、荻尘子联手拦截,再到文圣变化神通,成功偷袭云香衣……整个过程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一击得手,文圣毫不恋战。
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玄青深衣飘然如云,整个人向后掠出千丈。
他负手立于云海,衣袂被天风吹得猎猎作响,面上挂着从容的笑意,仿佛方才那雷霆一击不过是寻常的招呼。
“文圣!”
荻尘子那张稚嫩的面孔上满是惊怒之色,原本清甜的香韵此刻凌厉如刀:“你何时来的?!”
文演负手而立,从容道:“不早不晚,恰在六位道友入阵之前便已到了。”
此言一出,步尘瞳孔骤缩。
六圣入阵之前!
那岂不是说,这一月有余的时间里,此人一直以某种秘法隐匿于云海之中,而自己三人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