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尘子闻言冷笑道:“不愧是儒门文圣,倒真沉得住气。这一个月来,你就眼睁睁看着那六个老东西在阵中左冲右突,也不出手相助?”
文演微微一笑:“若非如此,怎能看清这‘万香迷天妙衍阵’的玄妙?三位道友困住我那六位老友,又以阵法杀招反制他们,自谓计谋高明,可曾想过尔等动阵法杀招的那一刻,便是暴露阵枢位置的那一刻?”
步尘眼中寒芒一闪:“你就不怕他们在阵中有所闪失?”
“怕什么?”文演淡淡道,“他们六人虽不才,可到底也是圣人。你这阵法虽妙,却绝无可能弑圣。他们既无性命之忧,我何不静观其变,也好寻个合适时机……来破你的阵枢?”
“好一个文圣!”步尘怒极反笑,眼中寒芒闪动。
就在此时,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九天云海骤然撕裂!
那裂缝横贯苍穹,如天裂帛,六道磅礴无匹的气息自其中汹涌而出。
当先一人,紫袍猎猎,符光如瀑,正是司空无敌。
紧随其后,浩然正气冲霄而起,张道渊踏空而出,衣袂飘摇。
再往后,是悬镜老人、幽泉魔君、崔天阙与无花。
六圣齐至,气机连成一片,如六座太古神山镇落九天,压得那万香迷天妙衍阵的九色香韵剧烈翻腾,竟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文演兄,我等来得可算及时?”
司空无敌声若洪钟,在云海中回荡不绝。
文圣负手而立,微微一笑:“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荻尘子那张稚嫩面孔上,头一回失了笑意。
他与步尘、云香衣对视一眼,心中都暗道不妙。
刚才云香衣被文圣偷袭,“无痕香”凝滞了片刻,恐怕就是这片刻的空档,被“昙花现”锁定了三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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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六圣破碎虚空而来,与文圣汇合一处,两边的实力完全不对等了……
“步尘道友,”悬镜老人声音苍古,如暮鼓晨钟,“万香迷天妙衍阵的确玄妙无穷,可如今阵枢已现,你三人真身已被我等锁定,纵有通天手段,也难逃此劫。”
“不错。”
司空无敌踏前一步,紫袍猎猎,声若洪钟:“仙门本就不属于东韵灵洲,千年前强行传道,以香道惑乱苍生,更与诸脉争夺气运,此乃自取灭亡。如今大局已定,尔等还是隐退,莫要再插手东韵灵洲之事,或可保全道果。否则……今日这云海之上,便是尔等埋骨之所!”
话音未落,六圣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如渊如狱,深不可测。
荻尘子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正要出言反驳。
却听一声长啸,当空传来!
那啸声苍茫悠远,震得万里云海同时翻涌。
啸声未歇,一个苍老的声音淡淡道:“香、儒之争,乃是天道大势,这一量劫的主角早已注定,仙门当兴,儒门当衰。尔等枉为圣人,却不识天数,甘做儒门马前卒,到头来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岂不可笑?”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
“师兄!”
步尘、荻尘子、云想衣三人皆面露喜色,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九天之巅,虚空无声撕裂,如帷幕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开,露出其后幽深难测的黑暗。
两道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而出。
左一人,须皆白,面容清癯,着一袭玄青锦绣袍,袍角绣着细密云纹。
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寂香韵,那香气极淡,却无处不在,仿佛自虚空深处自然流出,浸染了九天十地。
右一人,面容苍古,眉目低垂,着一袭墨色深衣,袍袖宽大。
他周身萦绕着一种极沉极静的香韵,仿佛古寺千年檀香,又似深潭万年沉寂。行走间,不见丝毫烟火之气,却让整片云海都为之下沉三寸。
“玄珩、寂元。”
文圣缓缓吐出两个名字,声音中竟带上了几分凝重,“你们也来了。”
此言一出,六圣中年纪最轻的崔天阙尚未反应过来,司空无敌、张道渊、悬镜老人等老牌圣人却都脸色一沉。
玄珩,仙门七圣中排名第二,掌“天清一气香”,此香一出,天地清浊自分,万物各归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