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聂如山看着那剑气环绕的身影,只觉一阵荒谬感涌上心头。
……
整个天柱峰,十几位亚圣,此时是各怀心思,脸色各异。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惊世之战吸引时,无人在意的角落,一缕极细的水痕自青玉板的裂隙中渗出。
那水痕细如丝,混在满地的碎石与血污之中,毫不起眼。
它沿着被震裂的石缝缓缓蠕动,无声无息,如一缕倒流的溪水。
一滴、两滴、三滴……
无数细小的水珠自四面八方的裂隙中渗出,逆流而上,在一座神龙鼎下方悄然汇聚。
没有灵光,没有法力波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未外泄。
这些水珠越聚越多,渐渐凝成一团半透明的软泥,通体澄澈如水,体内却隐隐有碧色光纹流转,好似经脉血管一般。
它伏在鼎足阴影中,一动不动。
片刻后,它表面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挤出一对极小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将峰顶局势尽收眼底。
当它看到半空中那三道死战不退的身影时,眼缝弯成了月牙。
“嘿嘿……让你们争个你死我活,九鼎是我的!”
话音未落,软泥骤然弹起,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最近的那尊神龙鼎!
也就在水箭破空的瞬间,僵持中的三人同时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南陵侯!”
半空中,张守正脸色骤变:“你还没死?!”
那软泥更不答话,只顾着往鼎口钻。
张守正心中暗道不妙。
他早该想到的。
南陵侯杜羽,这个老狐狸!
此人修行水龙香千余年,本命香魄早已与水性融为一体。水无常形,可散可聚,散则为漫天水雾,聚则为碧海螭龙。
那所谓的“自爆”,其实是他以水龙香分化本体、金蝉脱壳的障眼法!
什么为玉璃报仇,什么死也不甘,都只是演戏。
他根本不在意玉璃的死活。
那一腔悲愤、那歇斯底里的自爆,都是装出来的!
这老东西诈死!
只为趁众人两败俱伤之际,夺取九鼎!
张守正脸色铁青,浩然正气所化的文字长河剧烈翻涌,却不敢稍退半分。
此时此刻,三人法力交织纠缠,已达至微妙的平衡。
便如三块抵死相拼的磁石,谁先收手,谁便会被另外两股力量同时反噬,轻则道基崩毁,重则形神俱灭。
他动不了。
李墨白与冷狂生也同样动不了。
“这老狐狸!”李墨白咬牙低喝。
“哈哈……哈哈哈哈!”
软泥中传来南陵侯的狂笑。
那笑声尖细而扭曲,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儒雅,只剩濒死赌徒赢下最后一注时的癫狂。
笑声未歇,半截软泥身子已钻进鼎口。
那尊神龙鼎的紫金光泽加流转,龙吟震天,鼎身剧烈摇晃,似在抗拒这窃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