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散尽,香韵流逝,就连这世间所有和香道有关的记载、文字也一并消失了。
至此,香之一道,不复存矣!
微风拂过干涸的海床,卷起几缕残沙。
天地之间,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带着些许腥甜,却是香道的最后一丝余韵……
儒门圣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默然良久。
两教之争已逾千年,从东韵灵洲香道初兴到仙门势大,从虚境论道至气运之争,两边早已结下无数仇怨,甚至有儒教圣人因此而丧命。
按理说,此刻仙门被灭,该是大快人心才对。
可当真看到这一幕,却无一人能笑得出来。
同为圣人,寿元无限,本应逍遥天地,却落得如此下场,怎不叫人唏嘘?
“无量气劫,不愧是灭法之劫!”文演感慨道。
陈阿娇摇头苦笑:“之前的无量气劫,死的都是普通修士,整个大陆亿万生灵灰飞烟灭。我等圣人只要道行足够,便不会轻易应劫,自然无甚感觉,顶多是耗费些心力,在下一轮回重塑秩序。没想到……这一次,却是反过来了。”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有几个儒门圣人嘴唇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可终究没有开口。
他们这些人活得太久了,久到对“死亡”二字都快失去概念了……
寿元无限,修为通天,天地间能伤他们之物少之又少。
可今日,十七位圣人在眼前灰飞烟灭,真灵被那块石碑吞得干干净净,连转世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震撼,像是有人撕开了帷幕一角,让他们看见了此后漫长岁月里某种可能降临的终局。
一些圣人尘封已久的道心,竟在此刻松动了些……
就在儒门诸圣暗暗感慨之时,那块灰白石碑忽然动了一下。
轰!!!
一声闷响,从石碑内部传来。
它像是吸饱了什么,碑身猛然一胀,表面石灰簌簌剥落。
暗红色的光芒从碑身上透出。
那光初时只在碑面游走,如蛇行于石,蜿蜒曲折。
片刻之后,光芒愈发浓烈,竟如沸水般翻涌起来,从碑体各处喷涌而出,化作怒海狂涛,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玉祖就站在碑前。
以她的实力,竟也不能无视这异象。
手中折扇“唰”地展开,白玉光华绽放,挡在身前。
下一刻,暗红波涛撞上了白玉光华,发出“滋滋”声响,竟将这位人祖向后推开。
玉祖倒也没有抵抗,任由周围空间滑动,白衫猎猎,青丝飞扬,转眼就到了万里开外。
再看那石碑,已在天地间迅速膨胀。
千丈、万丈、十万丈、百万丈……灰白色的石皮尽数剥落,露出其下暗红色的碑身,无数古怪的纹路好似天道之纹,连圣人们都没见过。
它就这样立在天地之间,将天穹都撑裂开来,暗红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这才是它的真形?”
一位圣人喃喃自语,仿佛现在才认识这块石碑。
他算是知道了,之前那黯淡的灰色只是石碑的表象,如今似乎吸饱了什么,将其本来面目显露了出来!
它悬浮在高空,如一根撑天之柱,寂静无声,却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天地间的灵气都凝滞了。
甚至……就连圣人体内的法力都不敢乱动!
“上一次无量气劫,我可没见过这石碑的真形啊。”岳独行脸色惊疑道。
身旁,沈知行叹了口气:“岳师弟有所不知,这石碑是天道灭法之碑,是历届无量气劫的源头。每次都要灭尽世间修真之法,才肯进入轮回,否则天道错乱,连老师都要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