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中的道人听后,并未再多说什么。
那团雾气静静悬了片刻,忽然从边缘开始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青烟,一层一层褪去。
转眼间,青雾彻底消弭,道人也随之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他来时一样突然……
此时此刻,半空之中,只剩玉祖一人。
她折扇轻摇,白衫在海风中微微拂动,目光落在梁言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
“老家伙比我多算了一步,刚才也是被逼无奈……从今往后,我儒门退出东韵灵洲。至于黑天书,就暂时寄存在你这,之后还会见面的。”
说完,她抬手一指。
万卷楼船破碎之后,残骸散落在天穹各处,大大小小的木板、铜铃、飞檐、断梁漂浮在海天之间。
随着她这一指,那些碎渣猛然一颤,竟都逆飞起来。
木板拼回原位,断梁续接如初,铜铃一只只飞回檐角,叮当作响。
九层楼阁一层层垒起,界壁裂痕一一弥合……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艘如山岳般横亘云海的巨舰已恢复如初,连甲板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玉祖衣袖再一挥。
那些受伤的儒门圣人、昏迷的儒门弟子,无论伤势轻重,尽数被一股柔和的玉华裹住,纷纷飞入楼船之中。
沈知行、文演、荀万禄、韩正、岳独行……一个接一个消失在船舱深处。
船身微微一震,九层楼阁同时亮起温润的光泽,随即缓缓掉转船头。
玉祖足尖轻点,身形飘然落在船首。
她回头看了梁言一眼,目光清亮,嘴角含笑,却什么也没再多说。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万卷楼船驶入其中,楼身渐渐淡去,转眼便消失在裂缝深处。
下一刻,裂缝合拢,天穹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
三位人祖一走,海天之间那股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众人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
方才被梁言的剑道世界护着,虽未直面人祖威压,可那种震撼之感早已深入骨髓。
就好比一只虫子,被人塞进透明瓶子里,丢入深海。虫子明知海水灌不进来,可透过瓶壁看见那无底深渊的深邃与黑暗,时间久了,一样会发疯!
如今三位人祖先后离去,场中修为最高的便是梁言了。
众人心知他修为已深不可测,可偏偏生不出半点压抑之感。
梁言就那么立在半空,衣衫轻动,眉目间与从前并无太多分别,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气氛一下子活泛起来。
熊月儿第一个凑了上来,傻笑道:“师父,您真是太神了!方才您坐着不动,那道魁、儒首连您一片衣角都没碰着,居然双双败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两声轻咳。
“咳!咳!”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道魁!
他还没走,就站在不远处,道袍上破了好几道口子,长须也有些散乱。
梁言转过身来,朝道魁拱手一礼:“门下弟子粗鄙,不通人情,还请道魁莫要放在心上。方才援手之情,梁某记下了。”
道魁连忙摆手,苦笑道:“梁真人言重了,贫道哪帮上了什么忙?从头到尾都在挨打,是真人自己手段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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