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小小的庭院,她们再次见到了刚才被欺负的那个女子。
她靠在墙角,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一身素色衣裙洗得有些发白,看上去安静又怯懦。见到走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子,她明显松了口气,警惕少了几分,恐惧却依旧刻在眼底。
“你们是……”她声音轻轻颤抖。
李沁歌放软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你可是刘宛娘?”
女子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七分胆怯,三分警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茫然。
花灯
这姑娘一看就是长期被人欺压、被人安排,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不懂得反抗,只知道蜷缩起来,认为自己只要熬一熬,就能过去了。
李沁歌心里微微一叹。
任务什么的,说简单很简单,不过是受人所托,带一句话,送一件东西。
可说难,也很难。因为她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恶人,而是这座院子、这个世道,压在一个弱女子身上的所有无奈。
听到她们表明来意,刘宛娘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那副强忍委屈的模样,让李沁歌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我……我真的不想再嫁人了。”
刘宛娘开口,声音破碎,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他们都说,我是庶女,生来就该为家里牺牲,为家里做点事。”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明明不想嫁,我真的不想再嫁了,可我……我违抗不了。”
李沁歌微微一怔:“再嫁?”她仔细打量刘宛娘,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清秀,气质温婉,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婚姻的人。
可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残酷。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说了算。别说是刘宛娘,就算是她自己,不也一样被袁家捏在手里,稍有不慎,就随时可能被当成联姻的工具吗?
刘宛娘低下头,声音更低更哑,像是在揭开一道早已结痂的伤疤:“我曾经嫁过人。”
“那个人……他很好,温柔,也尊重我。可是成亲不到三个月,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的肩膀轻轻颤抖。
“家里人说,我克夫,说我不祥,说我不能一直留在家里白吃白住。现在,爹爹又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是城南外一个茶摊的老板,听说腿瘸了,脾气也差,旁人都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迷茫与恐惧:“既然那个人那么不好,爹爹为什么还要把我嫁过去?
我不想嫁,我真的害怕……可是,我要怎么拒绝?
我连说一个不字的勇气,都没有。”
“我到底……该怎么办?”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李沁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