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重提,池旎却没心思去回忆。
时间会教人成长,四年的时间,她也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了。
那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成了幻影。
她也意识到,最为紧要的,是不做菟丝花,是不依附于任何人,是牢牢地把命运抓在自己手中。
池旎蹙了蹙眉:“裴砚时,究竟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好似觉得她的用词有些夸张,也好似并没反应过来她想要表达些什么。
裴砚时跟着蹙眉:“放过你?”
池旎攥紧手指,看向他,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当初我一时冲动招惹了你,是我不对。”
“我哥为了劝我们分手,抢了你的心血,我也替他向你道歉,请你……”
应该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裴砚时蓦地笑出声来。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打断她,语气带着凉薄的嘲弄:“池旎,你凭什么觉得,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能让我放过你?”
“如果你需要什么实质性的补偿,尽管开口,我说到做到。”池旎强撑着和他对视,带着商量的语气,“之后,以前的事情,我们翻篇儿,行吗?”
裴砚时轻扯唇角,嘲讽般反问她:“你能给我什么补偿?”
他如今作为高高在上的裴家掌权人,能缺什么?
她又能给他什么实质性的补偿?
池旎咬了咬嘴唇,一时被他问得有些语塞。
“说了要我转头又把我抛弃的人,是你。”他自嘲地笑了下,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抢了我心血,又害我家破人亡的人,是你哥池逍。”
“池旎,你又想让我怎么翻篇儿?”
池旎闻言怔住,满脸错愕地确认:“家破人亡?”
“看来池逍还是不敢和你说。”裴砚时冷笑一声,直起身来,与她拉开距离,“知道我妈怎么死的么?”
他当初向她描述过,虞芷死亡时的场景。
难道不是抑郁症,自杀吗?
裴砚时不再有任何隐瞒地,将当年的真相一字一句地道出:“你哥为了威胁我,不仅撤了迷宫的投资,还断了迷宫的资金流,她毕生心血毁于一旦,才导致的抑郁症复发。”
“你觉得,我们能两清吗?”
池旎踉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她从来不知道,虞芷的死,还有池逍的原因。
怪不得岑舒会说,当初池逍为了她,使了不少手段。
池旎忽地就想起当初他们的第一次分手。
如果那一次,她及时退出,没和他死缠烂打下去,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会不会就不会造成虞芷的惨剧?
巨大的惶恐夹杂着愧疚席卷而来。
她闭上眼,声音发颤:“所以呢?你是想要我一命抵一命吗?”
裴砚时掰着她的肩膀让她再次面向镜子,否认了她:“死才是最轻松的。”
他看向镜中的人,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池旎,你猜,我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