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她。”
裴老爷子的手猛地扬起,视线落在他背后鲜红的血痕上。
而后鞭子在半空中顿住,没有落下去。
“混账东西!”他把鞭子狠狠摔在地上,声音里压着怒火,“我看你这是被我打糊涂了,竟然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胡言乱语!”
“爷爷。”裴砚时唤他,把他的借口打破,“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裴老爷子好似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
“你很清楚?”他手指抖了抖,才往前逼了一步,“她和你弟弟有婚约在先,如今闹了这一出,满北城的人都在看裴家的笑话,你还跟我说你要娶她?”
烛火把裴老爷子的影子投在墙上,庞大而又极具压迫感。
裴砚时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和她之间的往事,您应该调查过。”
裴老爷子没搭腔,仿佛在等着他接着说。
“她曾是我的恋人。”裴砚时望着他,眼底映着摇曳的烛光,明明灭灭,“就算论起先来后到,那也轮不到裴津渡。”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事情因我而起,婚约换人……”
“糊涂!”裴老爷子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裴砚时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抬手指着他:“你和津渡能比吗?”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婚姻只能是锦上添花,不能是往火上浇油!”
裴砚时望着鼻尖上那根苍老的手指,自嘲地扯了下唇。
裴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收回背在身后,压下翻涌的怒意,声音也放缓了些许:“这北城喜欢你的姑娘多的是,门当户对的更不在少数。”
“顾家、沈家……哪一家不是巴巴地盼着和你联姻?”他一个一个罗列,又仿佛谈判似的,“只要你想,我可以任你挑。”
烛火又跳动了一下。
“而她……”裴老爷子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意,“一个池家的养女,生父不详,生母早亡,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她能给你带来什么?”
祠堂里安静了几秒。
裴砚时手指蜷了蜷,不疾不徐地接了他的话:“我不也是裴家的私生子么?”
这句话好似一块石头砸进水池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仿佛想起了什么,裴老爷子沉默了片刻,又解释:“这件事儿是你父亲荒唐,这些年没及时把你认回来,也确实委屈了你。”
“但我们裴家百年世家,怎么可能娶一个港岛的歌女进门?”
裴砚时望着他,忽地笑了:“所以我是私生子。”
“你说她是养女,那我和她,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不是吗?”
裴老爷子的脸色变了:“你——”
他指着裴砚时,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裴老爷子的手才缓缓放下:“好啊,真是翅膀硬了,敢顶嘴了。”
“你真以为,你拿着裴家的名声和生意来威胁我,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吗?”
裴砚时垂眸,什么都没说。
裴老爷子转过身,望着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牌位,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