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并没有人完完整整地告诉过她。
但是以裴家老爷子的行事风格,池旎也能猜得出来,他一定又因此受了罚。
池旎收回视线,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她从他身侧经过,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木松香。
那药味像是退烧药,又像是消炎药,还带着点薄荷贴剂的凉意。
她没看他。
裴砚时也没说话。
访谈开始,两个人坐在演播厅的两张单人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矮桌。
主持人坐在对面,先是寒暄了几句,而后进入正题:“池老师,这次联名设计的时候,您最想传达的是什么?”
池旎弯起眼角接过话筒,答得大方得体:“想让大家看到东方美学的现代演绎。”
“我们想把传统纹样和剪裁融入现代设计,让它们在游戏这种新媒介里活起来。”
主持人点点头,说了几乎赞赏的话,又转向裴砚时:“裴总,作为技术方,您怎么看这次合作?”
池旎也下意识地跟着主持人看向他。
裴砚时的反应好像有些迟钝,他接过话筒,片刻后,声音才传了出来,泛着明显的哑:“技术是载体,真正赋予它意义的,是设计。”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池旎:“池老师的设计,给了技术团队很大的灵感,也让我们意识到,技术本身,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主持人笑着接话:“那这次合作,想必就是伯乐与千里马的相遇了。”
池旎配合着笑了笑,但注意力全在裴砚时的身上。
他声音的沙哑好像不是普通的疲惫,而像是长期缺水,带着烧灼感的哑。
他的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从皮肤底下溢出来的。
他在发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听到裴砚时的声音再度传来。
“抱歉。”
他放下话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皱得很紧。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正要上前,他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往旁边倒去。
池旎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
她冲过去的时候,裴砚时已经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
“裴砚时!”池旎蹲下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烫。
烫得吓人。
“叫救护车!”她回头朝着慌乱的工作人员喊。
“不用。”裴砚时抓住她的手腕,覆上她皮肤的手也烫得厉害,“车在楼下,送我回去。”
“你发什么疯?”池旎下意识去反驳他,“烧成这样不去医院?”
“回去吃药就行。”他撑着要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又往下栽。
池旎下意识扶住他。
他的重量一瞬间压过来,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