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飘忽不定,手指也不像刚才那样稳了。
有几下碰到他的皮肤,力道重了些,他也只是微微蹙眉,没吭声。
最后一处伤口涂完,池旎拿起干净的纱布,开始重新包扎。
她低着头,一圈一圈缠着,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问:“裴砚时,值得吗?”
裴砚时看着她,忽地笑了:“只要是你,就值得。”
池旎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把最后一圈缠好,剪断,贴好胶布,而后去收拾好用过的纱布和药膏。
直到无事可忙,她才直起身,抬起头看向他:“可是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裴砚时的目光从始至终均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闻言,他反问:“为什么不会?”
“只要你还在裴家,总要听从裴老爷子的安排去联姻。”
池旎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又转回头看他,“我们不可能就这样一辈子纠缠不清。”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依旧在看着她,眼底却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片刻后,他开口:“倘若联姻对象是你呢?”
窗外的鸟鸣声又响了起来,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么。
池旎的声音有点涩,语调是明显的不信:“怎么可能是我?”
“如果是你,”裴砚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追问,“你愿意么?”
他近乎执着的语气促使池旎恍惚了一下。
如果他的联姻对象是她,她愿意吗?
她试图从他的脸上寻找些蛛丝马迹,但是余光扫到他身上的绷带后,又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她提醒他,“你忘了你是怎么受的伤吗?”
裴砚时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池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才听见他的声音。
“池旎。”
她闻声抬头。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过来,落在裴砚时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斑驳的光影下,他看向她,缓缓开口:“我在问,嫁给我,你愿意么?”
近乎偏执的、病态的目光毫不遮……
窗外的小鸟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把他整个人衬得有些不真实。
解开的睡衣,裸露的臂膀,层层缠绕的绷带……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模糊了起来,唯有他看向她的那双眼睛是清晰的。
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浓郁的情绪,压得池旎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后退半步,偏头躲开他的视线,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目前没考虑过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