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劳崔县令操心了。”
卢若兰道:“崔县令昨日可曾注意到,邹驼…我舅父身边的那个和尚?他就是北禅宗的神会大师。扬州城内众多禅宗寺庙,皆以神会大师的马首是瞻。多了不敢说,短时间内立马筹措出一百万贯现钱来,以神会大师在扬州各禅宗寺庙中的威望,算不得什么难事。”
如今扬州聚丰隆能筹措到的真金白银,绝不会超过一百万贯。而卢若兰可能收到的钱票,却是将近两百万贯!
不得不说,卢若兰这一招,再次打在了崔耕的七寸上!
一时间,他竟然有种黔驴技穷之感,无言以对。
卢若兰得势不饶人,继续道:“崔县令在官场上的势力再大,也影响不了事关千万贯钱的大生意吧?不如就此认输,劝曹月婵把聚丰隆大掌柜的位置让出来,也免得咱们双方两败俱伤。”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崔耕陡然心中一动,模模糊糊地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妾身让你劝曹月婵……”
“不,上一句!”
卢若兰深感莫名其妙,道:“妾身说,崔县令官场上的势力再大,也影响不了事关千万贯钱的大生意。”
“对,就是这句话!”崔耕的眼中一道异芒闪过,道:“聚丰隆银号如今要兑付的钱财,大概是两千多万贯。如果官府有一笔两千多万贯款子要经聚丰隆的手,你说百姓们还会继续挤兑吗?”
“绝不可能!”
卢若兰智珠在握,笃定摇头道:“大周国库一年的各项收入加起来,才不过是四五千万贯。别说你江都县了,哪怕是扬州大都督府,都不可能有这么一大笔钱财。”
崔耕此时已然成竹在胸,勾勾小手道:“卢小娘子,不如咱们打个赌?”
“呸,无耻!”卢若兰啐骂一声,又问,“赌什么?”
“就赌官府会不会把一笔两千万贯款子,交由聚丰隆银号经手。如果本官输了,从今以后,就再不搀和聚丰隆银号的事儿。”
“那要是妾身输了呢?不知崔县令准备如何处置若兰?”卢若兰问。
崔耕被小妮子楚楚可怜的模样,晃得一阵口干舌燥,问道:“那我得先听卢小娘子说说,你准备了什么彩头?”
第253章信手拈故智
卢若兰想了一下,道:“若是妾身输了,从今以后,邹家就与聚丰隆化敌为友。”
邹家乃天下首富,如果能借助这个赌约,为聚丰隆去一强敌,崔耕当然求之不得,马上就点头应允。
不过,就在崔耕以为赌约就此达成之时,卢若兰这边又出幺蛾子了。
她又说道:“等等,若崔县令输了,妾身想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世间传言,自从未婚妻卢丽华故去之后,崔县令就不再做诗。如果妾身赢了,还请崔县令破个例,专门作诗一首,送给妾身。”
想当初崔耕在杨四娘家的原话是,不会给青~楼女子写诗,因为她们不配和卢丽华相提并论。
可不知怎得,这话越传越远,越传越变味儿,到了现在,竟然传成了崔耕心念亡妻,为卢丽华封笔。以至于世间女子,如今都为得崔耕赠诗一首而引以为荣,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崔耕先是一犹豫,不过心中笃定与卢若兰的赌约必赢,便转了念头,点头应道:“好,就依卢小娘子所言。”
既立下了赌约,自然不能浪费时间,两人就此告辞,崔耕转身上马,直奔扬州刺史衙门而来。
门房通禀张潜之后,功夫不大,崔耕就被引进了后宅花厅。
张潜是一贯的肩膀滑溜。
见礼已毕,崔耕刚一落座,他先一步开口道:“聚丰隆银号这几日被挤兑的事儿,老夫已经听说了。二郎,你可要尽快想办法调来兑银,快些将这场风波平息下去,也好安抚住扬州储户的心。若真出了差池酿成了民变,老夫可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