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
他脑袋空空,除了无穷无尽丶喊不出声的救命,他什麽也想不起来。
他走到一棵树前。
他抱着它,像抱着母亲那样,畅快地哭了一阵。
然後,他用身上的血写下几个字。
边写,他边在心里默念一句:救命。
他想,若是在最後一个字写尽之前,有人找到他,他就不用死了。
可是……
没有。
尽管他写的很慢。
还是没有。
救命,救命啊……
上万声的救命,组成了他这个人。
不,他也许不是人。
纪诃这个人类名字,应当也不属于他。
他没有名字。
人们管他。
叫‘救命’。
那一晚,‘救命’死了。
世上,从此没有需要救的命。”
写文的人写的是纪诃,但苏柳总觉得并不仅仅只写了纪诃。
文中的“他”,代表所有像他这种,被苦难消磨得,没有自我丶没有人格的人。
苏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对世道压迫的憎恨。
“这里离公爵府很近,我给你介绍个工作,省得你好逸恶劳,”苏柳将字据叠好收起来,便带着馀途往裴云岫的府邸而去。
裴云岫的地盘,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是一座园林式的建筑。
没有森林屏障,也没有牧场田庄。
这个公爵府的占地面积,居然比一个男爵庄园,还小上几倍。
裴云岫就像个闲散又慷慨的贵人。
将所有赚钱的産业都分了出去。
只留下一个,供日常生活的园林,维持最後的体面。
“怪不得湳城比其他地方富饶,原来裴云岫是这样管理的啊,”苏柳赞叹道:“手段还挺高明,若是换个主子,恐怕做不到他这麽乐善好施。”
也难怪原书中湳城百姓是块硬骨头。
最後这座城市,只好被划为特殊管辖区。
苏柳将拜帖递给门房。
“大人里面请,”门房没有通报就将苏柳迎进门。
“这样不好吧?”苏柳好笑道。
“我家大人早就盼着您来呢,”门房满脸是笑,热情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