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身影变成一张相片,从中间斩开。
瞿白微愣,揉揉眼睛再去看,闻赭拥着花束,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
下一瞬,停顿的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膛,瞿白想要说话,泪水却先一步流下来,模糊的视野中,闻赭俯身,轻轻地吻去他的泪水。
他捧着戒指,像捧着自己的真心,好似许多年前的夜晚,他承诺做闻赭的小狗,在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就要给他一辈子的爱。
“我……我,爱你,希望……”瞿白忍不住哽咽,颤抖的指尖拿出戒指,“希望,希望……”
“我答应你。”等不及他说完,闻赭的吻便落在他的脸颊,唇角,然后将戒指戴上,又拿起另一枚。
瞿白第一次见到他眼底融化的笑意,穿过漫长的分别与等待,像蹁跹的归鸟,终于落在他的心头。
“无论希望什么,我都答应你。”
“啪嗒——”
一滴泪落下,落在手背,瞿白泪眼婆娑地笑开,等待闻赭给他戴上戒指,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滚热的,粘稠的湿意。
他微微一僵,看见猩红的血从手上滑落。
哪里来的血?
顾不得戒指,他抹一下脸,没等看清,闻赭先攥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他仔细地看去,没有任何刺目的痕迹,瞿白再次揉揉眼睛,湿濡的泪痕被他一一擦去,他忽然一怔,慢慢仰头与闻赭对视。
“闻赭,你身上……怎么有血?”他的嗓音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秒,噩梦一样的裂纹从自那脸上出现。
不,不,不!
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升起,瞿白哆哆嗦嗦地扶住闻赭,要找人救他,对,找人救他。
他转身,拼命地向花园外跑去,被台阶绊到,重重地摔在地上,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麻木地挥动着双腿,直到冲出拐角……
他瞳孔骤缩——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庭院此时空无一人。
绝望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如飞尘一般涌进喉咙。鲜花与人群全部消失不见,冷瑟的风拂过草坪,瞿白不敢置信地往前跑去。
人呢?人呢!
他张开嘴,堵慢飞尘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伤腿传来难以忍受的,钻心的疼痛。
古铜色大门仍旧是刚刚离开时的模样,他冲出去,冲到山路边。
“滴答,滴答。”
血红落进眼底,在漆黑的瞳孔中映出一点,那是崖下熊熊燃烧的大火与汽车的残骸。
“醒醒,醒醒,今天怎么总是走神?”夏悠隔着桌子踢踢他。
刷拉一声,仿佛从水底跃出水面,模糊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瞿白睁开眼睛,看见围坐在长桌边的朋友们。
“乐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呗。”麦冬手欠地丢过来一个葡萄。
瞿白一怔,猛然地向身侧望去,身边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搭上他的手,指间火彩一闪而过:“别发呆,吃饭。”
伴随刺耳声响,瞿白推开椅子,起身欢呼道:“太好了,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