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信还收在暗格里,裴惊澜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看一遍。
市面上流通的书籍大多出自几家大的印书局,印书用的活字都是统一的楷体,只要有钱,谁都能买到这种字体的印版,真是让人查无可查。
每一步都算好了。
裴惊澜把信收好,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人故意打乱的线团,明明知道头在哪里,就是抽不出来。
——
第二天午后,纪秋寒来找裴惊澜,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惊澜。”纪秋寒在桌前坐下,把布包打开,“你看看这个。”
里面是一些碎布和几片干枯的药草叶子,裴惊澜拿起一片药草叶子看了看,又放下。
“几片中草药,给我这些有何用?”
“这是我从华老那里拿来的。”纪秋寒说,声音压得很低,“他给师尊换下来的旧绷带,我收了几条。”
裴惊澜的手顿了一下,“你收这个干什么?”
“算是医者本能吧,从绷带上也能推出用药和伤势的情况。”
纪秋寒没从布包里取出一片干枯的药草叶子,放在桌上。
“这是华老给师尊换药用的药膏里掺的东西。”他说,
“我闻着味道不对,就拿回去看了看。你猜是什么?
裴惊澜看着那片叶子,没认出来,“我不懂药理,这是什么?”
“续脉草,药性极烈,能加速伤口愈合,用多了会伤及经脉。普通人用一两次无妨,但师尊的身体……用多了会留下隐患。”
裴惊澜的手猛地攥紧了,“华老怎么说?”
“我还没问他。”纪秋寒摇头,
“我想先查清楚。万一是我认错了,贸然去问,反倒打草惊蛇。”
裴惊澜沉默了一会儿,“你没认错?”
纪秋寒从布包里又取出几片叶子,摆在一起。
“续脉草叶子边缘有细齿,背面有绒毛,很好认。”他指着那些叶子,
“我悄悄翻了华老药箱里的药膏,每一罐里都有,他应是每次换药都给师尊用了。”
裴惊澜看着那些叶子,
“师兄,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魏潇。”纪秋寒说,“魏潇不懂药理,但他帮我收的绷带。”
裴惊澜点了点头,“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他说,“我想想怎么办。”
纪秋寒站起身,把那些叶子重新包好,塞进袖子里。
“还有,根据我自己多年的用药习惯来看,这味药至少多用了三成……”
“惊澜。”他犹豫了一下,“你说华老……会不会就是……”
裴惊澜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知道。”
“但如果是他,那他的目的不是要阿渊的命,而是要让阿渊慢慢虚弱。”
纪秋寒的脸色变了,“为什么?”
裴惊澜没有回答,他想起那封信上留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