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爱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恐惧伤害和自我保护层层包裹。
而此刻,当这个男人可能永远离开时,那包裹被撕裂,露出的,是鲜血淋漓,痛彻心扉的爱意。
“清……和……”
似乎听到了他的哭喊和呓语,夏侯曜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
“我在!我在这里!”
陈清和连忙凑近,将耳朵贴在他唇边。
“……对……不……”
极其微弱的气音,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随即,他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陈清和再也忍不住,伏在他逐渐冰冷的胸膛上,失声痛哭。
太子师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放下,恨自己浪费了那么多可以相守的时光。
马车冲入皇宫,一路毫无阻拦,直入内廷。
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早已跪了一地,脸色惨白。
夏侯曜被急速送入养心殿后的暖阁,陈清和抱着念念,被赵七半请半扶地安置在隔壁。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陈清和听不到隔壁的任何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寂静,一点点沉入冰窟。
念念似乎也感受到可怕的氛围,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小声抽噎,不敢大声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隔壁终于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
陈清和听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对赵七说道:
“陛下……陛下吉人天相!九转还魂丹和雪域冰蟾起了效,毒暂时压制住了!”
“只是失血过多,毒性又烈,伤及心脉,需得用千年雪参和西域火焰草为主药,佐以数十味珍稀药材,精心调养数月,或许……或许可保无虞,但日后子嗣、武功,恐有碍……”
后面的话,陈清和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气,猛地松了,腿一软,几乎栽倒,被阿蛮死死扶住。
活了……
他活下来了……
巨大的虚脱感袭来,随之而来的,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轻轻放下念念,对阿蛮道:“看好念念。”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推开挡在面前的宫人,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暖阁门。
赵七手顿了顿,终究让开了路。
陈清和推门而入。
暖阁内药气浓重,灯火通明。
夏侯曜面无血色地躺在龙床上,双目紧闭,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仍有淡淡血渍渗出。
几个太医正在一旁低声商议后续方剂。
陈清和走到床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看向闻讯赶来的几位重臣和皇室宗亲。
“陛下伤重,朝政上的事就拜托各位了,此消息万万不可传出去。”
“至于后续,也不必太担忧,陛下的皇长子就在隔壁休息,江山不至于旁落贼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