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这个和棺材一样狭窄的轿子,也不喜欢头顶的红盖头。
入目所及全是鲜艳的红,是他喜欢的颜色,可他却莫名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总觉得冷冰冰的。
轿子外的男人收回手,在轿外沉默几息,“为何?”
谢还香理直气壮道:“今日没有出太阳,我不开心。”
“成婚后便有了,”男人耐心道,“还香,不要胡闹,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我们等今日已经等了太久了。”
谢还香点头,慢吞吞回了句:“哦。”
好像是这样的。
他们为了今日的大喜之日,已经等了好久了。
男人的手挑开轿帘,朝他递来。
谢还香把手放入他掌中,走出喜轿。
红盖头外什么也瞧不见,他只能跟着男人的步伐走,直到走到一处约莫是拜堂的大堂里。
身侧倏然热闹起来,人影憧憧围住他们,都在对他们贺喜。
贺喜声实在有些吵闹,谢还香脑袋晕乎乎地,被男人牵着走到堂前。
“一拜天地。”
谢还香跟着照做。
“二拜高堂。”
谢还香还是跟着照做。
“夫妻对拜——”喜婆的声音猛然拔高,甚至有些尖锐。
谢还香转身面对男人。
面前这位他的相公一举一动皆无比沉稳,可隔着红盖头,男人注视他的目光却灼烫得吓人。
谢还香又不安分起来,趁着男人弯腰朝他对拜的间隙,他挑开一点盖头,偷瞄到男人长相的瞬间,面色唰得一下变得惨白,连连后退,直到他单薄的身躯跌坐在蒲团上。
满头发丝铺散而下,愈发衬得他含着泪光的双眼楚楚可怜。
“你……你……”
和他拜堂的相公,竟和方才背他出阁的兄长长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或者说,根本就是同一人。
谢还香双眼瞪圆,水光在眸中惊惶颤动,将他眼尾殷红的胭脂都晕开了。
“怎么这样不小心?”他的相公面露无奈,蹲下身来扶他。
谢还香恶狠狠地一把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又怎么了?”他的相公依然没有半分怒气,只是心平气和地问,“我的娘子。”
谢还香目光掠过他,扫视大堂里目能所及的一切。
大堂里挂满红绸,侍女小厮端着茶水在堂外的酒桌上忙碌游走,堂内观礼的宾客都面带笑容。
堂里堂外所有人,皆不约而同注视他,凝视他,唇角咧开同样的弧度,一寸一寸扫视他的全身,目光永远不从他身上移开。
谢还香额前沁出冷汗,唇瓣上的口脂也被他舔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