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月忽然觉得熟悉——
是庭真希的度假木屋。
眼神适应强光后,勉强可以看清周围,壁炉、墙上的挂画、椅子……是木屋的侧厅,东南边,旁边就有一条下山的路,但许久没有人踏足,路早就被野草覆盖。
李望月曾经被圈养在这里许久,他对这座屋子的研究比谁都多。
所以他知道,身后这个椅子的左腿,有一颗凸出来一丁点的钉子。
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声拉保险声。
李望月回头,庭华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持霰弹枪,熟稔地装填子弹。
这把枪李望月之前看到过,庭真希说是玩具枪模型。
死骗子。
撒谎成性。
要把他俩都害死了。
庭华义一边装子弹,一边说:“我小时候教他打猎,他打不准眼睛,每次都把头打烂。后来他不学了,说妈妈受不了火药味。”
“蠢女人,死了也就死了,居然还在医院留证据。”庭华义咬牙切齿,猩红着眼,狰狞笑容:“本来你妈也得死,已经病怏怏了,再过半个月就会开始发作。”
他转过身,枪口抵着李望月的头:“没想到她逃得过去。你挺有本事。”
李望月咬紧牙关:“如果你真的密切监视她,你就该知道我根本不知情。否则我不会留她在你身边这么久。”
“我说的是你有本事,居然让庭真希帮你。”庭华义用枪口轻敲他的头顶,侧头,闭眼倾听:“看看谁到了。”
屋外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急刹车的摩擦音响彻寂静的黑夜。
脚步声急速靠近,木门几乎被暴力踹开。
呼吸声急促紊乱。
嗓音颤抖。
“别动他。”
庭华义眼里憎恶多了一分,却还是笑着:“没动,钓鱼要活的饵效果才好,我小时候教过你的。”
刺目的强光中,一抹黑色衣角的影缓缓靠近。
“跪下。”庭华义侧头示意。
李望月闭上眼,手臂发抖,抵着他脑袋的枪口更用力了些。
一旁的身影似乎停顿,而后一阵衣摆带起的轻风,男人跪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放了他。”庭真希的声音几近哀求。
“那我要是说,我想要你的命呢。”
“可以。”庭真希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把他放了,我当场自杀给你看。”
李望月难以置信地睁眼。
庭真希回视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庭华义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眼神落到李望月身上,颇为意外:“你们可他妈真有意思,老子养的女人,成了养给你玩的玩意。”
“那你现在可以开心了。”庭真希直直跪着,仰视他:“你杀了我,就像杀了我妈一样,送我去见她。”
李望月一言不发,额头青筋暴起,眼眸通红。
庭华义忽然发疯一般笑出来:“你真他妈是个白眼狼!居然还想跟你妈死一块!也是,她也才死了不久,没准你快点,你们黄泉路上还能见面。”
庭华义面肉抽搐,举起枪上膛。
李望月瞥见庭真希微微抬起的手指,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庭华义脚下踩着的地毯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