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他们还被安排在最高档的酒店房间,床铺整洁温暖,这才不到几个小时,就沦落到无家可归,只能偷溜上船糊弄一夜的地步。
李望月用力卷着流苏,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哪里?”
“公馆。他们不是……不让你进了吗。”李望月想知道他造成的后果该如何弥补。
“门口有一台机器,是跟计算机猜拳,连续赢100次就可以了。”
李望月这才松一口气,而后又反应过来:“连续?不是累积?”
“连续。”庭真希点头:“如果中途输了,就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李望月恍惚:“那岂不是很难……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庭真希扯了一下窗帘,盖在两人身上,靠在船舷上看夜空:“游戏就是这样,我遵守规则。”
李望月垂着眼,问:“你是第一次输吗?”
“你指什么?”庭真希侧头:“如果你说的是输本身,那我不是第一次,我经常输。但输成这样那确实是第一次,以前至少会有张床睡。”
他靠着的台子有点硬,庭真希挪了两下,也没找到舒服的姿势,李望月靠过去,把自己的外套铺上。
“之前文渡也输过,我们当时在阿尔卑斯山玩,他输得比我现在还狠。”庭真希回忆往事,忍不住唇角微扬:“当时外面下大雪,他就被扔出去了,第二天才被救援队送回来。”
李望月:“?”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他说他遇到了海蒂和爷爷,我觉得可能是冻死前的幻觉。”庭真希想起商文渡一脸平淡地说胡话就觉得有趣。
李望月嘀咕了一句,没听清,过了一会儿庭真希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有病”。
庭真希也就没再说话,闭着眼吹海风。
李望月的手机也快没电,他本来想找季知嘉,但是他也不确定再让他帮忙会不会也把他扯下水。
下巴搭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手机,李望月也找了个角落靠着,避风。
“你最近还有产生幻觉吗?”庭真希睁开眼。
李望月正看着远处的海面,他好像在海浪里看见了一个鱼鳍,正想是不是鲨鱼,但一眨眼好像又只是看错了。
他慢吞吞反应过来:“……最近,还好。”
最严重的那段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那些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的日子。
但他也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
某一天睁开眼,入目是从窗户洒进来的晨光,还有微风,李望月甚至愣了。
他仔细回想,昨夜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也没有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的确吃了药,但是以前的药效也没有这么稳定。
他意识到自己昨晚竟然睡了个完整的、轻松的好觉。
他太激动了,想起身去窗边,打开窗户迎接新的一天。
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收紧,将他固定在原处。
身后是沉沉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刚醒。
他没说话。
李望月先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记得庭真希出差。
庭真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昨天睡得不错?”
李望月点点头,唇角忍不住带上笑意,又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