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启辰害怕地看了他一眼,好像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能继续开口:“后来有一次那几个男生做的过火了一点,放学后把姜俞生直接锁在厕所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发现他失踪了,反正姜俞生就在里面被关了一宿……我第二天去值日的时候发现他昏倒在隔间里面了,我吓坏了,我差点以为他死了……”魏启辰脸色白了一点,“后面我就去叫老师了,校医院的大夫把他抬走了,后来他好像病了好一阵才回来上学……”
霍征手臂的青筋暴起,手掌紧握成拳,才能勉强压抑住暴怒的情绪。
姜俞生。他怕黑,却被锁在黑漆漆的厕所里一整个晚上。十几岁的孩子,空无一人的学校,等不来的救援,他该有多绝望?
魏启辰看着霍征忍不住要杀人的神色快要给他跪下了,他嗫嚅着说:“那几个男生也没想到会这样,他们以为只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霍征冷笑一声,“我现在把你关在厕所一晚上你试试?”
魏启辰吓得脸色煞白,“哥,和我没关系,我也没锁他呀……我、我还帮了他来着……”
“你怎么敢说你帮了他?那种情况下,与其说是在帮他,不如说是你自己害怕。”霍征简直想把他活剐了,“现在你却想用这个理由让姜俞生帮你的忙,你恶不恶心?”
“我……”
“姓魏的,我问你。当天都谁知道姜俞生被锁在厕所里面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
霍征眯起眼睛:“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作看不见?”
魏启辰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什么话也说不出。
霍征早就猜想到了——这胆小又怯懦的旁观者畏惧小团体的暴行,恐惧这惨剧降临到自己身上,于是自然地选择了视若无睹——他嗤笑了一声,“就你还好意思说帮过他的忙。就算没拿起刀,你也是施暴者。”
魏启辰嘴唇颤抖着。
“还有没有别的事。”霍征问。
“没、没有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霍征点点头,然后走上前一步,看着魏启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魏启辰,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或早,或晚。这一天总会来临,你记住了。”
话毕,霍征一个勾拳打在魏启辰的脸上。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魏启辰怎么抵挡得住这一拳,立刻捂着脸惨叫着跌落在地上。
霍征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刚刚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自上而下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声音冷酷的宛若地狱的杀神:
“滚远点。”
“——以后你要是再敢出现在姜俞生面前,我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霍征刷开套房的门时,姜俞生刚好从浴室出来。
洗完澡后他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好了一些,苍白的脸色也被浸润出几分血色。他扭头看向霍征,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你出去了吗?”
“嗯。”霍征把假装刚买回来的暖宝宝递给他,“明天降温。你出门的时候提前贴好。”
“哦……好。”姜俞生顺从地接过,看见霍征右手的关节好像红了一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手怎么了?”
霍征看了一眼,随意地回了一句:“有小虫子。很烦人。”
姜俞生眨了几下眼睛。拍虫子为什么关节会红啊……
霍征没有给他什么提出异议的机会,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分装好的药盒,把药片和温水一齐递到姜俞生手上:“吃了药就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好。”姜俞生没再问什么,一仰头就把药吞咽了下去,合上房间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你也早点睡。”
霍征嗯了一声,然后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
放松下来的手又一点点握紧了。
看见姜俞生仍然消瘦单薄的背影和勉强恢复的正常状态,霍征觉得自己刚才揍的太轻了、把那人放走的也太轻易了。
他应该问一下那几个男生的名字的。
霍征长出一口气,突然很想抽烟。
好烦躁。
每次在他觉得姜俞生过的已经够苦了的时候,就总会有些新的刀子捅过来。
高中生,厕所,伸手不见五指,一整个夜晚。
……姜俞生今晚会做噩梦吗。会被再次拽回过去的黑暗时刻吗。会再在梦中挣扎着说别过来吗。
霍征坐在沙发上,一侧的手抬起抵住了额头。
他突然觉得一墙之隔的距离也太遥远了。
很荒谬的念头产生了——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嫉妒那个总能守在姜俞生身边的蓝色小夜灯。
动作指导
《忘川》开拍的前几天还都算比较顺利。
李青山虽然属于比较有自己的想法的那一类导演,但执导的语言总能说到要害上,不至于让人摸不着头脑;姜俞生搭戏的女主演秦堇也是个仙侠剧经验很丰富的演员,两人配合起来也不算特别生硬。
拍摄在按照计划一天天推进,这些天姜俞生就在化妆、拍摄、看剧本的轮回中度过,作息反而比没进组的时候还要规律许多。
就在霍征觉得这样日复一日的平静循环也挺好的时候,南朔又开始下雨了。
这场秋雨来得绵延,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整个礼拜都是小雨到中雨的状态。
霍征还在担心姜俞生的旧伤能不能坚持住的时候,更雪上加霜的消息传了过来——姜俞生要开始拍动作戏了。
霍征知道,姜俞生在这方面的经验完全是一片空白。他之前拍的那些现实向剧情片,最大的动作戏不过是情绪激动时的推搡争执,哪里需要真刀真枪地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