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媒体的镜头调转了方向,狗仔不再蹲守在公寓楼下,营销号忙着追逐下一个能带来流量的名字。
姜俞生和霍征的生活近乎回归平静了。
这时已经是二月初了,再过几天就是农历新年了。在农历腊月三十这天,霍征终于决定带姜俞生出门——回家。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一直住在北边的这套公寓里,每天从早到晚都在一起,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般片刻都不曾分离。早上姜俞生会在霍征温暖的臂弯里醒来,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又会准时再钻到霍征的怀抱里。他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身体和灵魂都契合的过分。
这套闲置的公寓已经有了家的感觉了,但霍征知道他们不能一直留在这儿,因为他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在春节这个特殊的时机,他也想能带着姜俞生真正意义上的“回家”。
于是年三十这天,霍征把姜俞生裹的严严实实地塞进车里,开车一路向南回到了沈筠和弟弟所在的那套房子。
一打开门,姜俞生连帽子围脖口罩都没来得及摘,就被沈筠迎到了沙发上。
“快坐,快坐,外面冷不冷?”沈筠亲昵熟稔的拉住姜俞生冻得微红的指尖,完全忽视了还杵在玄关处的大儿子,转头对愣在一边的霍荣说:“小荣,快去给小姜倒杯热水来。”
“沈阿姨,我没事”姜俞生摘下口罩,视线上下扫视了沈筠一圈,“您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沈筠温柔地笑了笑,但在看见姜俞生额角那道已经愈合的差不多的疤痕时这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她抬手轻轻碰了碰,“疼不疼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姜俞生和霍征对视了一眼,霍征对他摇了摇头,于是姜俞生就心领神会了。显然,霍征因为担心沈筠再情绪激动,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她。例如姜俞生曾差点跳崖自杀的事情,和他额头这道疤的由来,沈筠都不知道。
于是姜俞生只是简单地说:“不疼,已经没事了,您别担心”
沈筠仍然皱眉担忧地看着他,“脸上的伤怎么会没事呢?最近一定要好好休息,要记得每天涂祛疤的药”
沈筠还在絮絮叨叨地嘱咐着什么,霍征走过来打断了她,说道:“妈,你放心吧,我每天都看着他抹呢。”
霍征对姜俞生的身体状况比他自己都要上心多了,服药、涂药的时间甚至精准到分钟。就在这样精密的护理下,姜俞生额角的疤痕已经淡化了很多,如果他的碎发再长一点,甚至就快看不见了。
可沈筠仍然心疼的不行,霍征常年征战在外身上的伤痕数不胜数她已经免疫了,可姜俞生不一样,这个乖巧听话的小孩总是让她觉得更金贵一些。
沈筠又拉着姜俞生唠了好一会儿家常,才叫霍征带他回房间休息一下等着晚上吃饭。
霍征简单收拾了下两人的房间之后就走到厨房找到了还在忙碌的母亲,开口的时候吞咽了一下,喊:“妈。”
“嗯?”沈筠放下了手上的活,“小姜回房间了?”
“嗯。”
“你不用来帮忙,我很快就好了。”
“妈,我有事想说。”
“说什么?”沈筠有些好笑地看向一本正经的大儿子,“说你和小姜的事?”
“”霍征沉默了一下,“对。”
他清楚母亲肯定已经知道了,毕竟两人的关系闹的沸沸扬扬,但他仍然想当面和母亲郑重地承认——姜俞生是他的爱人,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接不接受,但起码在自己母亲这里,他希望沈筠能发自真心地祝福他们。
霍征正要开口——他想说自己没有这样认真地爱过一个人,想说他已经决定了往后的余生都会和姜俞生在一起——沈筠却打断了他。
“行了,我都知道。”沈筠一边搅动着砂锅里的汤,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妈?”
“从你第一次把小姜带回家开始,我就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了。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沈筠白了他一眼。
“”霍征沉默了。
沈筠将目光转移到灶台上:“我不是老古董的家长,你们幸福就行。”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小姜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他。这孩子的前半生过得不容易,你不要再让他受伤了”
霍征鼻子一酸,道:“嗯。一定。”
沈筠又瞥了他一眼,“别在这杵着了,叫小姜和弟弟出来吃饭吧。”
“妈。”
“又怎么了?”沈筠话音刚落,就感觉被霍征抱住了。
沈筠眼睛睁大了一点,“你这孩子。我做饭呢。”
“妈,谢谢你。”霍征闷声说。
谢谢她这几十年如一日的包容、理解和爱,谢谢她总能无条件地站在他们这一边。沈筠温柔平和的接受,让霍征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说辞都派不上用场了。
他应该想到的——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沈筠无可奈何地拍拍他,说:“一家人说什么谢谢?你又送来个儿子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好了,别耽误我做饭了,去收拾碗筷吧。”
霍征松开她,嗯了一声,然后退出了厨房。
晚上,沈筠做好了一大桌子饭,四口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快吃完的时候,沈筠递给姜俞生一个红包。
姜俞生一愣,虽然他从小到大没收到过压岁钱,但没吃过猪肉起码也见过猪跑,他自然明白沈筠是什么意思,连忙摆手拒绝:“沈阿姨,不用不用,我都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