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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学>柳宿解释 > 第97章(第2页)

第97章(第2页)

谢立微微一笑:“你刚生下来时,那么小,那么软,哭起来像只奶猫子在哼唧。我那会儿也半大不小,用棉袄裹着你,骑马走了很远的路,最后亲手把你放在官道边,看着你爹把你给捡走。”

“小舅,你把我丢给老爹,怎么七年后又想起来找我?”

“那日与暗营的兄弟办完差,在酒馆歇脚。也不知怎么了,喝着喝着,突然想起当年救下的小崽子,于是我就去了渝州。你爹还把我当成了土匪,我在雪地里敲了半天,愣是不给我开门。”

柳情又问:“小舅,你是在发现我弄脏你衣服那晚,才明白我心意的吗?在那之前,你心里有过我吗?”

谢立道:“我在暗卫营长大,从来独来独往。我这条命轻贱如草芥,所以是死是活,从不挂在心上。直到有了你,生命里才算有了牵挂。

连每次出任务都是提心吊胆,怕自己哪次运气不好,就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你。

你就像是从我心上长出的一块肉,连着筋,动着骨,剜不掉,也舍不下。

还记得,你刚开蒙描红时,手爪子软得像块豆腐,握不住笔。是我把着你那小手,一笔一画教出来的。你人儿小,坐不住,写坏一张纸,就做贼似的瞟我,怕我骂你。

我哪里舍得向你说句重话,只是把那些鬼画符的纸头,一张张展平叠好,当宝贝似的收在箱子里。我自己从小没留下什么物件,便想替你攒些念想。

这些年,我心中坦荡,自认如父如兄。你能平安长大,早日成家立业,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可不知从哪一天起,当你不再是需要我护在身前的孩童,而成了一个能与我把臂同游、风神秀彻的少年时,我看你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为人长辈不该有的慌乱。

更可怕的是,每每见到你同窗与你亲近玩笑时,我便醋得要发疯,恨不能将他们一个个都劈走。

我的情儿是被捧在掌心的明珠,值得所有人喜欢,可我这颗心啊,它不答应!

它不讲道理、不辨是非,只管叫嚣着要把你锁进金屋,揣进怀里,让你的笑、你的泪,都只为我一个人。”

一番迟来的情话,好比冷酒穿肠,烧起辣辣的疼,又泛起些许暖意。

纵使九五之尊不会宽宥这段私情,柳情仍要飞蛾扑火,借这团火焰暖一暖自己冻僵的心。他膝行着贴到谢立身前,低声诱哄:“明明彼此有意,你为何还要丢下我跑了?”

他满头乌发似水墨泼就,慵懒堆在素衣下,那对眉眼本是静悄悄的,如鱼儿咬钩般蓦地一转,霎时破了周身的矜持,漾出段风流情致。

谢立骤然闭目,似要将那摄人心魄的影子从眼前抹去。他急喘一口气,方能续上话语:“你当时年纪轻,难免一时昏头,将依赖错认作情愫。我要是顺势而为,就是误了你终生。”

柳情哀哀地看他:“小舅,你这狠心一推,才是误了我许多年。深宫冷殿,长夜漫漫,我一个人太寂寞了。”

“我都知道……知道你心里的痛,知道你过得苦。每次见你在这宫墙里煎熬,我都悔不当初。”

此言落入耳中,柳情心头乍喜还慌。

那一点甜头,勾出万千贪念,在他脑中疯狂叫嚣:你既然后悔、心疼了,那我便要从这悔意里再榨取一分怜惜,哪怕此举形同要挟,显得我贪得无厌,我也顾不得了。

他挨过身子,朝面具缝隙里悠悠吹进一口热气:“小舅,就让我瞧瞧你的脸罢。”一只手往他脑后摸去,要解开那绳结。

谢立身形一滞,默许了那双手的动作。面上假皮落在床上,也无人去理会。

七郎告状起风波(上)

谢立提了铜壶,将那热水倾在盆中,绞了把热帕子,埋头与他清理。

因怕宫里头那位瞧出端倪,他连在皮肉上轻嘬个印子都不敢,只一味隐忍苦干,动作间尽是拘束。

柳情仰在枕上,探出一根手指,往他紧抿的唇间搔去。

谢立喉结一滑,将那指尖含在口中,细细咂弄,恍似噙了块蜜糖。

柳情瞧着他,吃吃笑道:“皇上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只会使些蛮力,怎及得上你万分之一?”

谢立觉得头遭伺候难免生疏,心中正自忐忑,闻言忙松了口,怯生生问道:“真……真的比皇上强吗?”

柳情偏要他欢喜,捉了他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拿甜话哄着他:“你摸摸,这汪春水,是作假的吗?”

谢立被他捧得浑身通泰,满面春风地替他理好衣衫,又搂着腰,在额间香了一口,蹭着他鼻尖,软语道:“午后我要给那小祖宗授课,你来窗前瞧瞧我可好?”

柳情偎在他胸脯上,撒娇道:“骨头都教你揉碎了,下午哪里还有气力出门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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